顾野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手机扔回大理石吧台。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完。
“去车展。”顾野站起身。
苏清月把平底锅塞进全自动洗碗机。
在白色的纯棉毛巾上擦了擦手。
她拿起金属支架上的折叠屏手机。点开直播软件。
十分钟后。
重卡房车驶出听雨轩的朱红大门。
V8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震落了门楼瓦片上的几滴积水。
巨大的越野宽胎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道宽阔的湿痕。
江南国际博览中心。
巨大的玻璃穹顶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外围广场上人头攒动。彩旗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这里正在举办三年一度的国际豪车展。
露天的核心展区铺着几千平米的红地毯。
四周拉着黑色的天鹅绒警戒线。
重卡房车拐进广场主干道。
十二吨重的车身压过塑料减速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路边的行人纷纷捂着耳朵躲闪。
灰黑色的装甲车头，直奔红地毯尽头的VIp入口。
入口处站着四个穿蓝衬衫的保安。
手里拎着黑色的橡胶警棍。
领头的保安正拿着对讲机呼叫。一转头，看见一栋“铁房子”撞了过来。
他吓得一哆嗦。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慌忙抓起胸前的塑料哨子。塞进嘴里死命吹。
“哔——！”
保安张开双臂。挡在栏杆前面。
“停下！大货车不能进！”他扯着嗓子大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是超跑专区！物流通道在后面！”
气压制动阀发出一声长长的漏气声。
重卡房车在距离保安不到半米的地方刹停。
粗壮的钨钢防撞梁几乎贴着保安的鼻尖。
发动机舱散发出的滚烫热浪，烤得保安睁不开眼。
车窗缓缓降下。
冷气从车厢里溢出来。撞上外面的闷热空气。
顾野单手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没说话。
他拉开旁边的中央扶手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捆红色的现金。
顾野随手抓起一沓。没拆封条的十万块。
手腕一抖。
红色的砖块顺着车窗飞了出去。
“啪。”
钞票砸在保安的胸口。掉在湿漉漉的红地毯上。
封条裂开。几张百元大钞散落出来。
保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地上的钱。
喉结剧烈滑动。吞了一大口唾沫。
“开门。”顾野吐出两个字。
语气很淡。没有一丝起伏。
保安抬起头。
看着防弹玻璃后面那张冷漠的脸。
又看了看那比自己人还高的越野大轮胎。
他双腿发软。膝盖直打摆子。
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胡乱塞进裤兜。
保安转身跑到岗亭。一巴掌拍在绿色的抬杆按钮上。
红白相间的栏杆高高扬起。
顾野踩下油门。
十二吨的重卡越过栏杆。直接碾上红地毯。
平整的地毯被轮胎卷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展区内部。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响彻广场。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发胶和地板蜡的味道。
一排排法拉利、兰博基尼停在展台上。
穿着暴露的车模扭动着腰肢。闪光灯白花花地连成一片。
发动机的狂吼盖过了音响的贝斯声。
重卡房车驶入场地。
人群像被劈开的红海。尖叫着往两边散开。
几个摄影师吓得连单反相机都摔在了地上。镜头碎了一地。
苏清月举着手机。
直播间里的两百多万水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弹幕疯狂滚动。服务器出现轻微的卡顿。
【卧槽！直接开着卡车进超跑展区？】
【保安不拦的吗？这特么太嚣张了！】
【你没看见顾爷刚才扔了一砖头现金？那特么是十万！】
【十万块买个门票，这保安赚麻了。】
【这些跑车在房车面前，看着像儿童玩具一样。】
展区的最中央。
是一个用钢化玻璃搭建的圆形旋转展台。
展台上停着一辆宝蓝色的布加迪威龙。流线型的车身在射灯下反着光。
这是今天车展的镇馆之宝。价值两千万。
展台旁边。
站着几个染着头发、穿名牌衬衫的年轻男人。
手里端着纸杯装的香槟。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富二代靠在玻璃栏杆上。
他指着布加迪的碳纤维尾翼。
“这车我看上了。”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壳。
“我老头子说了，只要我下个月肯去相亲，这辆车直接刷卡开走。”
旁边的几个跟班立刻满脸堆笑。
“王哥牛逼！这车开上路，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全杭州也没几辆布加迪，王哥这是要霸榜了。”
花衬衫得意地扬起下巴。
刚准备把手里的香槟喝掉。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纸杯里的酒液泛起一圈圈波纹。洒在他的手背上。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花衬衫转过头。
一个庞大的黑影遮住了头顶的射灯。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重卡房车在距离玻璃展台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呲——”
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气流。
气流吹得花衬衫的头发凌乱不堪。纸杯掉在地上，香槟洒了一地。
花衬衫张大嘴巴。
他仰起头。脖子仰到了极限。
看着这辆长达十二米、高度超过四米的钢铁怪兽。
灰黑色的防爆装甲透着冰冷的压迫感。
车头那排厚重的钨钢防撞梁，像一排野兽的牙齿，死死盯着他。
相比之下。
展台上那辆流线型的宝蓝色布加迪，车顶还不到房车的轮胎高。
柔弱得像个塑料玩具。
几分钟前还在吹牛的富二代们，全哑巴了。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在这辆充满末日气息的重装战车面前，什么空气动力学，什么碳纤维。
全成了笑话。
所有超跑的光芒，被这辆车死死踩在脚下。
花衬衫咽了一口干沫。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玻璃护栏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腿肚子直转筋。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憋不出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错觉，这辆车一脚油门，就能把布加迪连同这个展台一起碾成铁饼。
房车侧面。
“咔哒”一声机械脆响。
厚重的防爆车门向外弹开。
金属阶梯自动降下。砸在地毯上。
顾野踩着阶梯走下来。
黑色皮鞋落在红地毯上。
他没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富二代，也没看展台上的布加迪。
随手关上车门。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紧身古驰短袖的胖子，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他一边挤一边用袖子擦脸上的汗。
肚子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
“让让！都特么让让！”
胖子扯着大嗓门。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
他冲到房车面前。
一巴掌拍在巨大的越野轮胎上。
“卧槽！顾爷！”胖子仰着头，看着车身。“你这车比视频里看着还吓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展台上的布加迪。
鄙夷地撇了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胖子走到顾野面前。
兴奋地直搓手。掌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顾爷，这车展没意思。”
他凑近了点，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听说前面的千岛湖风景区风景绝了，咱们去那边烧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