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婉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王俊霞和父亲王宝臣在家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此刻的她,已经坐上北京飞往广州的飞机。
靠在机舱座椅上,回想这一趟北京之行种种经历,唐婉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亲生父亲为国家事业奋斗,父女二人虽然相处寥寥,谈不上什么父女情分。但是他尊重这样的人。
她捐款,并不全然是念及父女亲情,一来是落一个孝顺的名声,二来,她真心盼着祖国能够日渐繁荣强大。就算没有父亲这层关系,她一样会捐钱。
只不过不一定是捐到这个单位而已。
至于母亲,虽没有给她多少温情,但好歹将她养大,衣食不曾亏欠。往后母亲年老,她也会尽到做女儿最基础的义务。
继父对她这个继女谈不上关心爱护,但也从未加害,将来面上过得去就行,不必谈什么报答。
她心里真正记恨的,只有继姐王俊霞。
本来她不必下乡,是王俊霞暗中替她报了下乡的名额,才害得她在乡下受尽苦楚,遭遇流氓逼迫。为求自保,她失手杀了那流氓,九死一生才逃去香港。
如今她能站稳脚跟,全靠自己咬牙拼出来。换做旁人,或许早就被流氓折辱一辈子;就算敢动手反抗,游过深圳湾逃往香港的路上,也多半会丢了性命,那条海里,淹死过无数铤而走险的人。
唐婉婉向来睚眦必报,王俊霞这笔账,她当然要报复回去。
上次见面,她就悄悄给王俊霞下了药。往后王俊霞会反复遭受口腔、面部、下颌的神经剧痛,去医院检查,会被诊断为口腔癌。癌细胞不扩散,人不会立刻死去,可疼痛会日夜纠缠,吃饭、喝水、说话全都受罪,口腔反复溃疡感染,无休止的折磨,这便是她对王俊霞的报应。
而王俊霞从见过唐婉婉之后,身体已经开始出状况,口腔溃疡、咽喉肿痛,只当是上火。身体的病痛搅得她性情愈发暴躁,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不然以她平日骄纵的性子,也不至于跟父亲吵得不可开交。
这一趟回京,唐婉婉算得上收获满满。她唇边还噙着淡淡的笑意,身旁座位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唐婉婉转头一望,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身黑西装白衬衣,风度翩翩的绍雨绅眼中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的欢喜:“唐小姐,没想到会在飞机上遇见你,看来我们缘分不浅。”
“绍雨绅先生,确实太巧了。”唐婉婉微微颔首。
这张机票是助理替唐婉婉订的头等舱,助理和司机一行人都坐在经济舱。从前两人只在有旁人在场的聚会碰面,这还是头一回单独相处。北京飞广州,全程要飞三个多小时。
“没想到你也去了北京,早知道,我们大可在北京约上一见。”绍雨绅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欣赏。
“我本就是北京出身,我母亲是北大的老师。”
“原来如此。那这次回来,是探望家里亲人?”
“算是一部分缘由,主要还是回京做了几笔投资。”
“哦,我这次去京城,同样也是为投资而来。”绍雨绅唇角含笑。
两人顺势交谈起来,而绍雨绅越和唐婉婉交谈,心里便越发欣赏,这个姑娘不光模样出众,眼界见识更是远超寻常女子。
这时空姐走上前来,弯腰询问:“先生,小姐,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绍雨绅抬手做了一个礼让的手势,请唐婉婉先说。
唐婉婉:“一杯果汁,谢谢。”
绍雨绅:“一杯咖啡。”
空姐:“二位稍等。”
两分钟后,空姐端着托盘过来。唐婉婉坐靠窗内侧,空姐要把果汁放到她面前,身体不得不往前探,不知脚下怎么一滑,整个人猛地朝前扑过来,果汁朝着唐婉婉身上泼去。
唐婉婉反应极快,刚好她跟少羽生两人中间的扶手还没有立起来,她身子连忙往旁边躲闪。绍雨绅反应同样迅速,一伸手,半拉半揽,唐婉婉猝不及防,直接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空姐慌得脸色发白,连连道歉:“实在对不起!我马上过来清理!”
空姐一脸抱歉的又端着那杯果汁离开了。
唐婉婉整个人坐在绍雨绅腿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按在自己腰侧。一抬眼,正好对上绍雨绅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唐婉婉忍不住露出尴尬的表情。
绍雨绅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戏谑:“不急,你不妨多坐一会儿,等把位置打扫干净再回去也无妨。”
唐婉婉深吸一口气,连忙撑着他的手臂站起身,退到过道边上:“不必,多谢绍先生。”
头等舱不少乘客都好奇地往这边瞟过来,一道道目光看得人不自在。唐婉婉心里暗自吐槽,就算是坐头等舱的人,同样爱看热闹。
她假装没有察觉到旁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裳,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衣服没有被打湿。
等空姐把座位的果汁擦拭干净,唐婉婉才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
接下来的航程,绍雨绅话不算多,可唐婉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份欣赏毫不掩饰。
飞机落地广州,绍雨绅跟在唐婉婉身后走下舷梯,开口邀约:“你会在香港停留多久?今晚我想请你共进晚餐。”
唐婉婉:“广交会还有八天才结束,我会待到交易会落幕。晚饭,要看我晚上有没有空闲。”
绍雨绅问:“你住在哪家酒店?”
唐婉婉回:“东方宾馆。”
绍雨绅眼中笑意更浓:“真是凑巧,我也住在东方宾馆。那晚饭时,我打电话联系你。”
唐婉婉点点头:“可以。”
飞机下面,陶建军一行人早已等候,看见唐婉婉跟绍雨绅一同走出来,全都面露诧异。
绍雨绅那边,也有自己的几个手下在等候。显然跟唐婉婉这边的情况一样,他们之前也坐在经济舱。
二人都带着各自的团队,简单点头示意,回了会说便在机场门口分开。
坐进提前等候的轿车里,绍雨绅的助理坐到同一辆车。
绍雨绅装作不经意地问助理:“安排的是哪家酒店?”
助理:“东方宾馆,是广州现在唯一的一家涉外宾馆,我提前了解过酒店的情况,条件不比香港那些高级酒店差。”
绍雨绅淡淡应道:“东方宾馆就很好。”
助理心里暗暗纳闷,老板人还没进酒店,怎么就先夸赞起来,难道是听熟人提起过?
入夜,绍雨绅果真打电话过来,邀约唐婉婉在酒店餐厅吃晚饭。唐婉婉晚上正好无事,对着这么一位风度出众的男士,吃顿饭也算赏心悦目,便应了下来。
见面的时候,绍雨绅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整整十八朵。
“听说你去年十月刚满十八岁,这束花送给你,祝贺你正式成年。”
十八朵白玫瑰,寓意青春永驻、好运常伴;送给心生爱慕的人,更是代表一份敬重,花语便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唐婉婉眨了眨眼睛,心底泛起一丝欢喜,伸手接过花束:“谢谢你,我很喜欢。”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鲜花,心情不由得轻快起来。
“能博唐小姐开心,是我的荣幸。往后我应当多找机会,让你多笑笑。”绍雨绅望着她眉眼,心底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这哪里敢劳烦绍先生。”
“一点都不麻烦。”
两人落座宾馆顶楼餐厅,绍雨绅示意服务员把菜单递到唐婉婉面前:“你先点菜。”
吃的是地道广式中餐,席间闲谈,绍雨绅谈吐风趣渊博,唐婉婉也是见解独到,一来一回聊得十分投机。一顿晚饭吃得轻松惬意,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暧昧,不知不觉,才刚晚上八点出头。
绍雨绅并不想早早和她分别,顺势提议:“酒店有室外游泳池,听说晚上七点刚换完水,要不要一起去游泳健身?”
广州四月夜里气温有二十六七度,游泳刚刚好。唐婉婉行李箱恰好带了泳衣,这些天来回奔波,也确实许久没有活动身子,当即点头:“好,我回房间换泳衣。”
“把你的房间号告诉我,我回房换好衣服,过来找你,我们一同下楼。”
唐婉婉报出自己的房间号码。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唐婉婉在外头套了一件北京带来的薄春季大衣,遮住里面的泳衣,脚上踩着酒店拖鞋,打开房门。
“走吧。”
二人来到酒店院内的露天泳池。泳池水面开阔,广交会期间酒店住满外宾,池子里已经有三个男人在游泳,两个欧美面孔,还有一个亚洲男人,看举止步态,唐婉婉判断那是个日本人。
唐婉婉脱下身上的大衣,那件紫罗兰色挂脖裙式泳衣显露出来。紧身弹力面料勾勒出丰满的胸脯与纤细腰肢,下摆几层半透薄纱荷叶边,看着含蓄,却把一身玲珑曲线衬得淋漓尽致。浓郁的紫罗兰,衬得她肌肤更是白得像落了一层雪。
池边那四个男人,目光一下子牢牢锁在唐婉婉身上,挪都挪不开。
绍雨绅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口猛地一跳,喉结悄悄滚动两下,惊艳之余,看见别的男人直勾勾打量唐婉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别扭和占有欲,隐隐有些后悔提议来游泳。
“要不,我们还是换别的健身项目?夜里池水,怕是有些凉。”
唐婉婉摇摇头:“白天二十七度,现在少说也有二十五六度,你若是怕冷可以回去,我觉得温度刚刚好。”
话音落下,她身姿轻盈,一个漂亮的翻身跃入池水。清澈的池水漾开涟漪,原本还在游动的几个外国男人全都靠在泳池边上,眼神痴迷,如同欣赏水中的美人鱼一般,望着水里的唐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