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欢颜赶忙摇摇头，“姐姐和种大夫对我们一家子有大恩，不收钱，而且，颜颜现在有钱啦！”
小手从怀里掏啊掏，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银票，“姐姐你看，这是祖父给颜颜的银钱！”
祝芙愣了一瞬，这一家子有什么cosplay的爱好？
她接过来银票，在灯光下细细看。
嘶，你还真别说，这银票做得像是真的老物件。
看小孩一脸兴奋的样子，该不是以为这“钱”真的能花出去吧？
“欢颜，姐姐和你说哦，我们现在不用这样的钱了，这种银票花不出去的，如果是古董的话，倒是可以卖掉换钱。”
“什么！”周欢颜惊得眼睛瞪得滚圆，“那这里有银号吗？”
祝芙遗憾地摊开手掌，“没哦。”
刚说完就看见欢颜的小嘴巴翘得老高，“那可怎么办呀，颜颜又没有钱啦！”
“嗯......我们昨天捡菜的地方，有个收古钱币的店，我们晚上去捡菜的时候，要是那家店在开门营业，让老板看看这银票能不能换钱。”
周欢颜又看到了希望，“好！”
两人依旧约定晚上十一点见面。
周欢颜先带着药回了驿站。
丝瓜汤已经烧好了，大家在等欢颜回来开饭。
“种大夫就是这样说的，然后这个膏药要贴上，这个盒子里是补血的，每天要给管家爷爷吃三次。”
周欢颜一口气说完，端起丝瓜汤猛猛喝了一大口。
周明诚：“这下子我们就放心了，接下来就交给时间，让管家静静养伤。”
又想到大家摘的野菜野果，“欢颜，带去的东西，种大夫和祝小姐可喜欢？”
“喜欢的，祝芙姐姐还说有机会再给她带些果子，她喜欢吃。”
周明诚弯起嘴角，喜欢就好，就怕不喜欢，他们目前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周欢颜想到银票的事情，刚想和爹爹说，话到嘴边脑海里突然想起祖父说的话，“颜颜，这张银票他们都不知道。”
周欢颜抿了抿唇不再多话，她可不能把祖父卖了，双手捧起大汤碗一口干了，跑到隔壁找祖父去了。
祖孙俩一阵嘀嘀咕咕，最后周济安拍板，“若是我没有猜错，大夏的银票在那边或许是古董，就和祖父书房的花瓶一样，是值钱的东西。咱能换钱就换，请祝小姐帮忙看着点，别让人坑了你。”
周欢颜小脸满是认真，握紧了拳头，“祖父放心，颜颜必不叫人坑骗。”
眼下时辰还早，能小睡一会儿。
孩子们和周老夫人都睡着了，几个大人都没睡。
她们隔一会儿便要去看周欢颜的手表，指针到了约定的时间，要将欢颜叫起来。
江氏和两个妯娌靠着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编织草鞋。
每日行程四十里以上，平均三天就要磨坏一双鞋子。
好在大家都是商贾出身，不是娇养着长大的，简单的衣物制作不在话下。
男人一路背着杂物，女人做草鞋，倒是配合得很好。
流放以来，大家关系明显紧密了许多，你教我我教你，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们都会一些编织之法。
三位夫人轻声细语地说着话，驿站居住环境潦草，竟也有几分在账房对账的感觉。
“每次看到欢颜，我这心呀，就控制不住地想再生个闺女。”三夫人杜乐怡说道。
二夫人郭飞鸢性子泼辣，直白道，“那你和三弟再努努力呗，等到了地方安了家，生他十个八个的，给轩哥儿添个妹子。”
杜乐怡登时脸颊通红，瞪了她一眼，“你这人真是的，人家只是说想要个闺女，又没说生几个去。”
郭飞鸢被她闹不明白了，疑惑道，“你想要闺女，不生哪来的闺女？我家欢心也是生的。”
“和你说不明白。”
“哦，你害羞了！”
“......”
江式玉憋着笑听她俩讲话，大家今日吃了欢颜带回来的水果，晚上喝了丝瓜汤，也有力气说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欢颜手腕的表，时间一晃，十一点快到了。
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欢颜身边，女儿睡得很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纵然不忍心打搅她的美梦，江式玉也得叫她起来了。
周家的孩子不怕困难！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肩膀，柔声道：“欢颜，颜颜起床了。”
“唔，娘亲。”周欢颜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想再倒头回去。
“颜颜十一点了，你祝芙姐姐在等你啦。”江式玉温声哄着。
周欢颜立马清醒了，去捡菜！大事！
“娘亲等我带好吃的回来！”
江式玉笑着点点头，亲眼见着欢颜消失在眼前。
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太不真实了。
——
这次六六直接把欢颜送到祝芙楼下。
两人骑着小电驴就到了菜市场。
市场里收旧物的小店还亮着灯，祝芙牵着周欢颜走进去。
店面狭小逼仄，但被人收拾得很干净。
“这里收银票吗？”祝芙问道。
“收，拿来看看品相。”老板放下手中的报纸，转而拿起了放大镜。
看了又看，一脸你们是不是在消遣我的表情，最后说道，“这个店里收不了，大夏朝距今约一千年，银票民间留存量极少，基本见不着，况且这保存得也太新了。”
言外之意，假的。
听到不收，周欢颜也没有很失望，收起银票贴身放好。
这倒是让祝芙很意外，还以为这小家伙会哭呢。
两人刚出了古玩店，就听到吵吵声。
“你送来的鸡蛋都碎了，这让我怎么卖！”粮油铺老板大声抱怨着。
对面人不住地说着抱歉，“姐，真不好意思，是我们物流的错，没有固定好，您算算损失多少，我们公司赔。”
“这还差不多，一筐子有大半筐都打碎了，你自己过来看，再给你们公司拍个照片留底，别说我们故意讹人。”
“哪能啊，磕磕碰碰正常，按价赔偿就是，反正有保险，不值当生气，和气生财嘛！”
是鸡蛋！家里好久没吃鸡蛋了。
“姐姐，这种碎蛋我能拿吗？”
“一会儿老板扔掉就能拿走，但是你不好带回去呀，再说这大热天的容易坏，姐姐家里正好有吃不完的，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上。”
“可是真的很浪费呀。”周欢颜可惜地说道。
粮油店老板听见了，回头一看，竟是个小萝卜头，好心说，“不要拿这些碎蛋了，你看看蛋黄流得到处都是，不干净了。”
她指着筐子里另一半沾上蛋液的鸡蛋，“拿这些好的，反正蛋壳弄脏了不好卖，清洗还费劲，你拿走吧！”
“真的可以拿走吗，谢谢姨姨！”周欢颜二话不说鞠了一躬。
惹得粮油店老板哈哈大笑，“这小孩子真乖，呐，店里还有快过期的方便面，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