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那边。
周欢颜当然不会告知陈关“仙人”的模样,随便编了几句就糊弄过去了。
倒是她这次从市场带回来的衣物,陈关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这是什么做的,鞋底如此软弹,不愧是仙人的世界,这做工竟然看不出一点针线的痕迹。”
陈关的指甲不小心在鞋底留下凹痕,心底一慌,坏了,仙物被我弄坏了!
不过几息的功夫,陈关眼睁睁看着那凹痕变得平整,不禁松了一口气,感慨道:“果真是仙人穿的鞋子,岂是凡人轻易伤害得了的!”
周欢颜闭紧了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这官差看起来好笨啊。
陈关双手将鞋子还给周家,拱了拱手,“在下今晚着实开了眼界,日后大家伙若有什么需求尽可告知在下,在下定会尽力办到!”
周欢颜:“多谢大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色微亮,众人将昨日欢颜带回来的桃子、咸鸭蛋等食物相互分了分,就是一顿填饱肚子的餐饭。
周家人全都换上了新鞋子,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特别是周明信这个二傻子,穿上新鞋之后,腰不疼腿不酸,接替周十四拉板车,跑得比兔子还快,路上不平整,颠得周济安一会儿起飞一会儿落板车,嘴里不停骂兔崽子。
换了新鞋子,三位夫人不用在路上编草鞋了,于是也加入采野菜队伍,几个人轮换着进山林,不会耽误队伍行程。
从市场带回来的短袖,因为版型和大夏不一样的原因,大家都很默契地把袖子剪掉,穿麻衣里当汗衫。
官差在前头赶马车,车上放着特殊处理过的野猪肉,也不知如何处理的,陈关说这样处理过的猪肉不容易坏,否则这天气这么热,半天就不能吃了,等着到了驿站再和周家分野猪肉。
中午找了个树荫休息。
大家各忙各的,煮饭、下河、换伤药......
周欢颜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什么,甩着两只小啾啾就去找祖父。
“祖父,祖父,祝芙姐姐想和我们家做生意!”
周济安一听,赶忙坐起身子,“哦?什么生意。”
“姐姐家里开山庄的,需要野菜,想让我们采了野菜卖给她。”
“野菜?”
“嗯嗯!”
周济安捋了把胡子,思考着这门生意可不可做,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能保证每天都有很多野菜,怕是会耽误祝小姐的生意啊。
这样想着,也就和欢颜说了去。
“啊......那怎么办呀祖父。”
周济安略微沉吟,“不如,你先将供应不稳定的事情告知祝小姐,看看祝小姐是何说法?”
“好的祖父,那我现在就去问问。”
“去吧。”
周欢颜来到祝芙家里。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无人回应。
桌上放了一部手机,正是昨天姐姐教自己用的那台。
她拿起手机,回忆着拨号。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人接起了。
“欢颜,可是有什么事情?”祝芙急声问道,她一看到是旧手机的号码,就赶紧接起来,就怕小欢颜遇着事情找不到自己。
“姐姐!”周欢颜甜甜地叫了声,然后把周家的顾虑告诉祝芙。
祝芙一听不是要命的事情,语气放松下来,“多了少了都没有关系,我全部按着市场价收购,不过呢,采野菜的时候一定要保证安全.....”
周欢颜小耳朵紧紧贴着手机,脑袋一点一点表示自己记住了。
回到大夏,和周济安转述。
周济安当即召唤来周家众人,将采摘分工安排下去。
“那个世界的银钱,不知能购买到多少东西,或者我们直接和祝小姐交换物资?”周明诚提议道。
话头一转又否定方才的话,“瞧我,这野菜不值钱,兑换物资的话反倒是咱家会占大便宜,这个主意不行。”
周原管家赞同地点点头,“大老爷说的是,眼下咱先把野菜采摘出来给祝小姐,无论卖不卖钱,能卖多少,其实都无所谓,主要是周家在祝小姐跟前挂上了名号,咱们对祝小姐来说就是有用的人,欢颜小姐在那边咱们也放心些。”
自从周原知晓欢颜小姐每次都是独自一人去陌生的世界,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那边的人人品如何?欢颜小姐会不会被欺负?小姐还那么小,在那没有熟人的地界该有多害怕啊。
周家众人寻思一番,周管家说的有道理。
“至于物价几何,往后日子还长,欢颜小姐可以慢慢打听,不过,从那边人把好东西扔了来看,小人认为那边的物价应是极低的。”
“我觉得也是,早上吃的大桃子,好似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这样好的桃子怎么就不要了呢。”周明道咂咂嘴,仿佛还能尝到桃子的香甜。
“还有牛乳,在富春城里卖的也不便宜呢,而祝小姐给了咱们好多盒。”杜乐怡随后说道。
郭飞鸢补充道:“而且味道好极了,没有膻味!”
经人一说,大家都想起来吃过的东西,虽说是市场里头人家不要的,瞧着却比专门采买的还新鲜。
说着话,大米熬好了,用的是欢颜带回来的米,周十四用筛子把好米筛出来,熬了稠稠的一大锅米粥,可以立起筷子那种,十几个人分了分,就着咸鸭蛋吃了个肚圆。
将要到达驿站的时候,官道岔路口的另一端远远走来一群人,细看他们皆是蓬头垢面,嘴唇干裂的不成样子。
“这是......”江式玉喃喃道,手上轻轻拽了下周明诚,示意他往那边看。
周明诚打了个眼罩,那群人的人数比周家人少一些,前头后头都有官差押解。
他放下手对江式玉说道,“估计和我们一样,都是流放的。”
周家其他人也见着那群人,只是好奇地看上一眼,又转过头去,怕自己看了不舒服,若不是周家得了天大的机缘,恐怕和他们一样受苦。
晚上的时候,两拨人在驿站碰面了。
“陈老哥,你们队伍走得快啊,竟在这里遇着了!”
说着,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这帮子人白白耽误老子的前程,若是规定时间到不了西海群岛,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流放周家和李家本就是皇帝故意为之,因此两个队伍不像其他的流放队伍似的浩浩汤汤一串人,两队人数都不多,官差和犯人的比例几乎一对一。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醋包了顿饺子,王福勇头回当饺子,一路上心里都不怎么痛快,押解的人少,他收的好处费就少嘛!
陈关一脸敷衍的打着官腔和王福勇说话。
他和王福勇追求的不一样,他陈关就等着每月俸禄发下来,买点好吃的回家抱闺女。
王福勇这人爱慕权力,喜欢钻营,听说早早投靠七皇子党,希冀七皇子登基后,能提拔他一下。
可他也不想想,七皇子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官差呢,也就是这时候七皇子需要好名声,亲近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小官差做做样子罢了。
这时,一道凄厉从耳边传来,“爹!”
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哭声。
“老爷,老爷!”
“祖父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