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富贵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江明辉:“你…你反了天了,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周苏玉也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得后退一步,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怒骂。
“夭寿啊,咱们老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畜生啊!”
“没我们帮衬,你早饿死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侄子要逼死叔婶了啊!”
“不就是拿你点东西吗?那是看得起你!你个没本事的窝囊废,守得住吗你!”
“自己女人都看不住,跟了别人,还有脸怪我们小伟?自己没用的玩意儿!”
她越骂越难听,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喷。
江明辉眼神一厉,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苏玉那张喷粪的嘴上。
直接把她没嚎完的脏话打了回去。
周苏玉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江明辉。
江富贵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江明辉甩甩手,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他们。
“滚!”
“再敢来我家撒泼,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周苏玉反应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羞愤交加,发出更刺耳的尖叫。
“你敢打我?你敢打长辈?天打雷劈啊!”
“好好好,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我们治不了你,总有人治你!”
“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你奶奶,让族里的长辈都来看看,你这不肖子孙是怎么逼死叔婶,陷害堂哥的!”
“让你奶奶用家法治你!”
她一边嚎哭,一边拉扯着还在发愣的江富贵往外退。
“走,去找娘,让老太太给我们做主!”
“我看这小畜生还能嚣张到几时!”
两人骂骂咧咧,连滚带爬地摔门而去。
脚步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江明辉站在门口,寒风吹着他单薄的棉袄。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插上门栓。
世界清静了。
奶奶?
他心底冷笑。
那也是个偏心的主。
来吧。
正好一并了断!
他走到墙角,拎起那个积了厚厚一层尿垢的夜壶,又端来半桶馊了的泔水。
慢悠悠地,把这些好东西摆在门后顺手的位置。
刚摆弄好。
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比之前更杂,还夹杂着一个老迈却刻意拿捏着腔调的声音。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我们老江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今天我这个当奶奶的,就来清理门户!”
砰砰砰!
砸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理直气壮。
江明辉没等门外的人喊出声,直接一把拉开门。
门外,周素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罩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时的她瘪着嘴,眼皮耷拉着,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
她身后,跟着一脸得意、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周苏玉和江富贵。
周素琼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江明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责备。
“明辉,你太不像话了!”
她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调子。
“你看看你,把你二叔二婶气成什么样了?”
“小伟是你亲堂哥,你怎么能下这种狠手陷害他?非要把他逼死,把咱们老江家搞垮搅散你才甘心?”
“你爹妈走得早,没人教你了是吧?一点家族亲情都不念,你还是不是人?”
她顿了顿拐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威严。
“赶紧的,照你二婶他们说的,去保卫科,把事情说清楚,把你哥换回来!”
“我这个当奶奶的,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要不然,别怪我老江家不认你这号不肖子孙!”
江明辉听着这偏心偏到胳肢窝的话,直接气乐了。
他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
“老虔婆,谁稀罕当你老江家的人似的?”
“你自个儿心眼长得歪,还有脸在这跟我摆奶奶的谱?”
周素琼被他这声老虔婆骂得一懵。
她老脸瞬间涨红,手指哆嗦着指着他:“你…你个孽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不敢?”江明辉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接刮向她:“这些年,你怎么对我家的,你心里没数?”
“我爹妈在的时候,厂里发点好东西,你哪次不是摸黑先送到你宝贝二儿子家,把他们喂得满嘴流油?”
“轮到我家,不是馊的就是剩的,要不就干脆没有!”
“口口声声一家子,帮衬?我爹妈留下的东西,都快被你们搬空了。我家徒四壁,他们脑满肠肥!这就叫帮衬?”
“没你们这帮吸血鬼,老子早他妈拿着钱去上工农兵大学了,还用得着在这看你们这副恶心嘴脸?”
他越说越快,字字如刀,把那些陈年烂账全都翻了出来,砸在周素琼老脸上。
周素琼被堵得脸色由红转青,呼吸急促,差点背过气去。
周苏玉和江富贵也听得脸色发白,想插嘴又不敢。
江明辉懒得再听他们胡咧咧,嗤笑一声开口。
“你不是那么爱你那宝贝孙子吗?他明天可就要被拉去全厂批斗,游街,然后送去劳改了!”
“你有本事就去保卫科门口拦着啊,去哭去闹去上吊啊,让他们放人啊!”
“没本事在外人面前撒泼,只会跑我这来窝里横,拿孝道压我?”
“你算什么狗屁奶奶?滚你妈的蛋,少他妈来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