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用力一碾,李秀兰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呸!”
江明辉啐了一口,松开脚,嫌脏似的在旁边的冻土上蹭了蹭鞋底。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等周围那些劳改犯和民兵反应过来,江伟已经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哀嚎,李秀兰像条死狗一样趴着,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淌血。
安娜和娜塔莎捂着嘴,湖蓝色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崇拜。
这,这工人大哥,好厉害的身手!
周大明兴奋得直搓手:
“明辉哥,牛逼!”
“吵吵啥,都他妈活腻歪了!”
炸雷般的怒吼从土坯房那边传来。
张铁柱黑着脸,腰里别着鞭子,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民兵。
他那双牛眼扫过地上的惨状,又扫了眼神情自若的江明辉。
最后落在哭天抢地的李秀兰和江伟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队长,张队长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秀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张铁柱沾满泥点子的裤腿,鼻涕眼泪混着血沫子全蹭了上去。
“这小畜生他冒充矿上的大爷,不服管教,他不干活儿还打人!”
“您看看,他…他把伟哥胳膊都打废了,您瞅瞅啊,他这是打您的人,打您的脸啊!”
江伟也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那条软绵绵耷拉着的伤臂,哭嚎着指向江明辉:“张队长,他…他绝对是犯了事跑这躲着的坏分子!”
“他打人,他这是破坏生产,得扣他工分,让他挑大粪去!”
两人哭嚎震天,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江明辉踩进泥里。
江明辉没吭声,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铁柱。
张铁柱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矿上的人?
还是技术工?
他那天在火车站接人,可记得矿上王振山那大嗓门!
王振山那炮仗脾气,护犊子护得厉害,矿上的人他张铁柱还真惹不起!
再看看江明辉那身板,那眼神,还有旁边那辆矿上的嘎斯车…
李秀兰这蠢婆娘,净他娘的给他找事儿!
“闭嘴!”
张铁柱猛地一声暴喝,震得李秀兰和江伟一哆嗦。
他抬脚,毫不留情地把抱着他腿的李秀兰踹了个滚地葫芦!
“嚎你妈丧呢!”
张铁柱唾沫星子喷了江伟一脸。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位是矿上来的江明辉同志,正经的技术工人。你们两个臭下放的狗东西,敢攀咬江技术员?”
“还扣工分?挑大粪?老子先扒你们一层皮!”
李秀兰被踹懵了,趴在地上忘了哭。
江伟肿眼泡里全是难以置信:“张…张队长,他…”
“他什么他!”
张铁柱一步跨到江伟面前,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带着风声!
啪啪!
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刮子抽得又响又脆!
江伟本来就肿成猪头的脸瞬间又高了一寸,嘴角刚凝固的血痂又裂开了,血混着口水往下淌。
“有眼无珠的东西!”
张铁柱指着江伟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江明辉同志是矿上请来的技术工,是能救命的医生。人家是来拉粮食的大爷!”
“你们俩下放的臭虫,也敢指手画脚?还敢动手?活腻歪了是吧!”
他猛地扭头,对着旁边看傻了的民兵吼道:“还愣着干啥?把这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老子拖过来!”
两个民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发懵的李秀兰和瘫软的江伟拖到江明辉面前,狠狠摁在地上。
“给江明辉同志道歉!”
张铁柱声音像打雷。
“磕头赔罪,要是江同志不满意,你们俩这个月工分全扣光!给老子滚去挑一个月大粪!”
李秀兰和江伟如遭雷击。
磕头?赔罪?
还要扣光工分挑大粪?
两人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只剩下屈辱和恐惧。
可现在让他们给江明辉磕头?
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不…张队长…”李秀兰还想挣扎。
“磕!”张铁柱一脚踹在她屁股上,力道十足。
李秀兰一个趔趄,额头咚的一声磕在冰冷的冻土上。
旁边两个民兵早得了眼色,上去二话不说,一人拧住她一条胳膊,咚地一声按着她的脑袋就往冻泥地上砸!
“磕!”
咚!
额头狠狠撞在硬泥上。
“还有你!”张铁柱瞪着江伟。
江伟那条伤臂疼得钻心,看着张铁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又看看江明辉那居高临下、冰冷淡漠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哆嗦着,用那条好胳膊撑着地,脑袋也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咚!
两个脑袋砸在冻土上,声音沉闷,听得周围劳改犯脖子后面都冒凉气。
“江同志,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李秀兰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
“饶了我们吧…”江伟的声音更是细若蚊呐,屈辱得浑身都在颤。
江明辉看着脚下这两个磕头求饶的家伙,心里那股憋了太久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真他娘的爽!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脚尖踢了踢李秀兰的肩膀,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滚远点捡你们的土豆,别脏了我的鞋。。”
李秀兰和江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站起来跑。
“慢着!”张铁柱吼了一嗓子。
两人僵在原地。
“工分照扣,大粪照挑!”
“现在,滚去给老子把粮食装车,再敢磨蹭,晚饭也别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