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你真神了!”
娜塔莎倒是活泼多了,甩开姐姐的手,几步就蹦跶到江明辉跟前。
“刚才那一刀,还有那两枪,太厉害啦!比我们屯子里最厉害的猎手还厉害!”
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说话还带着异域的口音,但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害怕。
江明辉笑了笑,用衣袖抹了把脸上半干的血迹。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羊群,一些羊还在惊恐地挤作一团。
“羊没事吧?数数看少没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很自然地把安娜刚才的窘迫和娜塔莎的兴奋都化解在这种务实里。
“对对对,赶紧看看羊!”周大明也反应过来。
娜塔莎自告奋勇,跑去点羊。
安娜这才脸颊绯红的看着江明辉:“这次又麻烦你了,要不是你,羊群肯定没了。”
周大明见安娜这幅脸红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嘿嘿一笑:“安娜同志,我明辉哥救了你们,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这话一出,安娜心口顿时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害羞的看了江明辉一眼,蓝色的眼眸和他对视的一瞬,江明辉心里都甜滋滋的。
他赶紧踹了一脚周大明:“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安娜,你别理他,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安娜红着脸点点头,却是不敢再看江明辉的眼睛。
没一会儿,娜塔莎就清点完回来了。
还好。
除了最初那两只被咬死的小羊羔和被啃掉一部分的母羊外,羊群损失不大。
只是惊吓过度。
周大明也把木排给拖了过来,重新绑在马鞍后。
“江同志…您这是…”她有些惊讶。
“嘿,嫂子,我们刚在山里打的马鹿!”周大明嘴快:“三头呢,都是明辉哥一个人搞定的!厉害着呢!”
江明辉抬手就在周大明后脑勺拍了一下:“叫同志!”
“是是,是安娜同志,娜塔莎同志!”周大明揉着脑袋嘿嘿笑。
姐妹俩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木排上小山似的一堆东西,再看看江明辉那沾满血迹和泥灰的身影,眼神里的惊讶更深了。
“好了,天快黑了,狼群说不准还会来。”江明辉打断她们的惊讶。
“羊群得赶紧拢好回去。我们顺路,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安娜心里一暖,刚经历的危险让她下意识地需要依靠。
她点点头:“好…谢谢江同志。”
娜塔莎更是兴奋地拍手:“好啊好啊。”
江明辉翻身上马,重新挽起拖木排的长绳。
一路说说笑笑的。
在靠近靠山屯附近的一个岔路口,安娜停住了脚步。“江同志,就到这里吧。前面就是屯子了,有其他人能看到,安全的。”
她看着江明辉,夜色掩映下,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今天真是多亏您了。不然我和娜塔莎…”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弯了下腰,算是鞠躬。
语气真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娜塔莎也认真地说:“江大哥,你是大英雄!我下次去找你玩啊!”
江明辉勒住马,木排停下。“没事就好。快回去吧,天冷。”
姐妹俩转身,赶着羊群朝着屯子边亮起的几缕微弱灯火走去。
娜塔莎一步三回头,用力挥着手。
安娜也几次回头望过来,对着夜色,都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绯红。
直到她们的身影完全融入屯子的暗影里,周大明才凑到江明辉马旁,挤眉弄眼的开了口:“哥,嫂子们走远咯!”
江明辉没接他的话茬,目光从那几点灯火处收回,落在身后沉重的木排上。
“走,回去吃肉了。”
他一夹马腹,木排再次在冻土上碾出嘎吱的声响。
拖着满满的收获,朝着大青山矿那几点零星的灯光,缓缓行进在愈发黑沉的草原深处。
矿区的灯昏昏暗暗。
江明辉和周大明拖着沉重的木排刚进宿舍区,就被眼尖的下班工人瞅见了。
“我的天,鹿,还有狼!”
“明辉哥打的?这么大块肉!”
“老天爷,多久没见油星了!”
人群呼啦围上来,几十双眼睛冒着绿光,盯着木排上的肉山直咽口水。
周大明挺着胸脯,得意得像只斗胜的公鸡,指着江明辉:“那当然。全是我明辉哥的功劳!”
江明辉没理会周大明的吹嘘。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眼巴巴的工友。
一张张被煤灰熏黑、被生活压榨得麻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对肉食最原始的渴望。
这大内蒙偏远矿上,一个月能吃上两顿肉沫星子就算过年了。
肚子里早就寡淡得刮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肉是我和大明在山里打的,知道大伙儿肚子里没油水。”
“除了留点自个儿吃的,剩下的我卖给矿上采购科。”
“让食堂给大伙加餐,添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