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一听,脸也沉了下来。
农场是矿区重要的食物来源,鸡鸭猪羊要是被祸害光了,全矿几千号人吃啥?
他急声问:“没派人追?矿保卫科不是有几条土狗吗?”
“去了,去了三条!”张铁柱捶胸顿足。
“顶个屁用啊,那狼狡猾,根本不跟你硬拼,叼着鸡就跑!”
“咱那土狗撵出去没二里地,就被头狼回头一嗓子,吓得夹着尾巴尿着尿跑回来了!根本不敢往上扑!”
王振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焦头烂额:“妈的…土狗是不顶事。”
“可这节骨眼上,上哪找好猎犬去?总不能调民兵背着枪去跟狼群打游击吧?那得耽误多少工!”
“王矿,您得想想办法啊!”张铁柱急得直跺脚:“再让那帮畜生祸害两回,农场今年就完了!”
周围聚过来的矿工们也都面露忧色,七嘴八舌:
“野狼可不好惹…”
“听说领头的狼王有牛犊子大!”
“保卫科那几条狗,吓唬小偷还行,这可咋整…”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王矿,张场长,这事儿,我能帮上忙。”
众人循声望去。
江明辉不知何时推着他那辆锃亮的自行车走了过来,脸上没了平时的痞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周大明挎着个长条形的旧帆布包,紧紧跟在他身后。
王振山和张铁柱都是一愣。
“明辉?你有法子?”王振山疑惑。
他知道这小子能打,可那是跟人斗,跟狼群斗是另一码事。
江明辉拍了拍自行车座:“我有赶狼的经验。家伙也有。”
周大明会意,哗啦一下拉开帆布包拉链,露出里面的长枪。
那细长的枪管和独特的造型,懂行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五六半?”一个老矿工失声叫道。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玩意儿,可是正经的军用家伙!
王振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枪是好枪,可狼群狡猾,光靠枪,未必能吓住…”
“光靠枪当然不够。”江明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点野性和自信。
“张场长,您赶紧的,开上您的车,跑一趟靠山屯,去找安娜和娜塔莎姐妹俩!”
“找她们?”张铁柱有点懵。
“对!”江明辉语气斩钉截铁:“让她们带着那只金雕,立刻赶到农场!那扁毛畜生,才是对付狼群的王牌!”
金雕?
张铁柱和王振山对视一眼。
对啊!狼再凶,那也是地上的,空中猛禽可是它的天敌!
“好好!”张铁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就往吉普车跑。
“我这就去,这就去靠山屯!”
王振山也反应过来,用力一拍江明辉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好小子,靠你了,需要矿上支援什么?”
“不用!”
“等我好消息就行!”
江明辉动作利落地翻身上车,脚一蹬,车轮子就转了起来,链条哗哗作响。
“大明,上车,咱们先走一步!”
周大明麻溜地抱着帆布包跳上自行车后座。
江明辉使劲登脚踏板,快速碾过煤渣路,朝着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骑了大半个小时。
远处,农场轮廓渐显。
土坯墙围着的几排窝棚,再往外就是大片草甸子和稀疏的林子。
风里挟来隐隐约约的骚动。
鸡飞狗跳的惊叫,夹杂着几声凶狠的嗥叫。
“操!”江明辉骂了一句,脚下蹬得更狠。
近了。
土墙外围,草稞子里,几点灰影窜动。
篱笆破了个大口子,散落一地沾血的鸡毛,还有只被撕扯烂了的母鸡残骸,肠肚拖在外面。
几匹壮硕的灰狼正低着脑袋,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试图往墙里钻。
墙里头,隐约可见几个农工举着铁叉锄头。
个个都脸煞白,腿哆嗦,虚张声势地吆喝着,却不敢真出去。
狼根本不理。
一匹个头最大的公狼,鬃毛粗硬,眼角有一道疤。
公狼抬起沾着血沫的嘴,幽绿的眼珠冷冷扫过墙内的人,又低头去撕扯死鸡。
那眼神,压根没把人当回事。
“妈的,太嚣张了!”周大明气得牙痒。
江明辉猛捏车闸。轮胎在土路上蹭出两道痕。
他单脚支地,眯眼扫视。
狼不多,就四五匹。
但远处的林子里,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绿莹莹的光点在晃动。
远处指挥的头狼似乎察觉了动静,猛地扭头。
幽绿的目光锁定了路边的两个不速之客。
獠牙龇开,沾着鲜红的血丝。
“嗷呜!”
它发出低沉威吓的咆哮。
另外几匹狼也停止撕扯,转过身,压低前肢,做出扑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