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轰地一下,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羡慕声。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顶顶金贵的三大件之一!
矿长这手笔,真够意思!
江明辉看着那辆油光锃亮的自行车,心里也美滋滋的。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比后世的跑车还拉风!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值了!
“谢王矿!”他没矫情,这奖励,他拿得心安理得。
周围的矿工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江明辉的敬佩和感激。
“江医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咋就这么灵光呢!”
“可不是嘛,江医生这次不仅救了咱们的命,还给咱们矿上指了条明路啊!”
江明辉被众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憨笑道:“大家别这么说,我也是尽自己的一份力嘛。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王振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稍稍松快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好了,大家也别都围在这儿了。”
“安全生产不能放松。江明辉同志提出的这些建议,咱们得马上落实下去。”
“以后这样的事故,不能再发生了!”
“财务科,把抚恤金给老蔫儿发下去...加倍发,是厂里对不住他。”
矿洞口的悲怆随着烟尘渐渐沉淀。
王振山黑着脸,亲自带着人把抚恤金和加倍的粮食送到老蔫儿家。
那年轻媳妇抱着钱和粮,哭得背过气去,屯里的婆姨们围着劝,叹息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明辉拖着伤胳膊,在卫生所忙活了小半天。
盐水冲洗,草药敷上,再拿干净的布条给伤员们裹好。
血止住了,呻吟声也轻了些。
他累得眼皮打架,靠着墙根灌了半瓢凉水才缓过劲儿。
矿上的改变雷厉风行。
第二天一大早,王振山就召集了所有工段长和技术员。
江明辉那张画在煤灰地上的图,被工工整整地誊到了大黑板上。
老支护工带着人,扛着新砍的硬木进了洞,叮叮当当照着图改支撑。
技术员咬着铅笔头,吭哧吭哧地算药量表,算完一张,王振山就逼着当班炮工和技术员一起签字画押。
最稀罕的是那灰大仙观测点。
几个半大小子被派了任务,漫山遍野逮耗子。
矿洞口旁边,真就挖了几个小洞,铺上干草,用竹篾子编了小笼子把耗子放进去养着。
每天有人专门去投喂点谷子碎米,远远瞧着。
起初矿工们还笑话,说这是瞎折腾。
可没过几天,就有人看见耗子洞里的几只突然炸了毛,吱哇乱叫,在笼子里疯窜。
刚把消息报上去,那片掘进头附近就传来让人心头发毛的岩层挤压声!
加固的木料刚顶上去没多久,一块桌面大的石头就砸了下来,正落在之前人站着干活的地方!
消息传开,整个矿区都震动了。
“神了,真神了!”
“江医生这法子,救命的法子啊!”
“以后下井,心里总算有点底了…”
半个月过去,大青山矿区的风气悄然变了样。
下井前签字画押成了铁律,没人敢再毛估估药量。
耗子洞成了最受关注的地方,喂耗子的半大小子走路都带着风。
巷道里新加的三角撑和锚杆,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江明辉成了矿上的大红人。
走在煤渣路上,甭管是抡大锤的汉子还是端簸箕的婆姨,见了他都远远就打招呼,脸上堆着发自心底的笑。
“江医生,吃了吗?”
“江医生,今儿气色不错啊!”
“江医生,多亏了您啊…”
那辆崭新的永久锰钢车,更是成了矿区一景。
乌黑锃亮,车铃铛一按,叮铃铃脆响,比王振山的吉普车还招眼。
江明辉骑着它,在矿区和靠山屯之间来回穿梭,后座上常驮着草药筐子或是给安娜姐妹捎带的小零碎,车轮子碾过土路,留下一溜轻快的印子。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
江明辉刚骑着车在矿区转悠一圈,跟几个老矿工扯了会儿耗子洞的新鲜事,正准备蹬车回靠山屯看看麦苗。
呜!
一阵急促又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像被掐住了脖子。
一辆沾满泥点的吉普车,屁股后面拖着滚滚黄尘,像个醉汉似的,歪歪扭扭、疯了一样冲进矿区大门。
嘎吱一声,还在矿部门口甩了个惊心动魄的漂移,差点没把旁边晾着的煤筐撞翻。
车门哐当被踹开,农场主张铁柱连滚带爬地钻出来,帽子歪在一边,脸上全是汗道子和灰土,眼珠子通红,嗓子都喊劈了:“王矿,王矿长,救命啊!!”
这一嗓子,把附近的人都惊动了。
王振山正叼着烟卷在办公室门口看报表,闻声一个激灵,烟头差点烫了手。
他几步跨出来,眉头拧成疙瘩:“老张?慌什么?天塌了?”
张铁柱扑过来,一把抓住王振山的胳膊,手指头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狼,是狼群啊王矿!”
“狼群昨儿个不知咋的摸进农场了,鸡舍…鸡舍遭了大殃!”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咬死咬伤了好几十只下蛋的母鸡!”
“看场的老黄狗都被咬断了一条腿,那帮畜生,凶得很!”
“今天后晌,又…又来了,就在林子边转悠,绿幽幽的眼珠子盯着猪圈和羊栏!”
“农场那几十号人,抄着铁锹锄头守着呢,可…可顶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