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县衙后宅林素心蜷在韩川臂弯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昨晚两人酣战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韩川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志得意满。
昨晚上折腾到半夜，林素心这会儿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里衣的系带。
韩川没急着起，伸手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结果这一动，林素心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先是一愣，紧跟着想起昨晚的事，耳朵根腾地红了，把脸往被子里一缩。
“缩什么，天亮了”
“别看我...”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含含糊糊的。
韩川笑了一声，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林素心被他拽得趴在胸口，头发蹭了他一脖子，痒得他直偏头。
“夫君，别闹...”林素心攥着他衣襟推了一把，没推动，干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抬头。
“今天得回村一趟”韩川收了笑，声音正经起来。
林素心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但眼神已经稳了：“鹰门关的事？”
“嗯，县衙这边有岳父盯着，城里的事不用我操心”
“但韩家村一百多户，还有盘龙庄那帮人，我得回去通知他们，尽快入城”
林素心从他怀里坐起来，扯过衣裳往身上披：“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你留在城里”
“夫君...”
“你听我说完”韩川也坐起来，拿过外衫往肩上一搭，看着她。
“岳父刚到任，后宅没个自己人照应不行，而且这里比乡野安全，至少没人敢打你和素秋的主意”
林素心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到底还是点了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韩川下炕穿鞋，回头看她一眼。
“村里的事一安排完我就回来”
林素心没接这话，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靛蓝细棉短褐。
往他身上比了比：“穿这件走，那件灰的袖口磨了”
韩川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把短褐换上了。
早饭是福全端到院子里的，两碗小米粥，一碟腌萝卜，四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碟子炒鸡蛋。
韩川坐下就吃，林素心在旁边给他剥鸡蛋，剥好了搁他碗里。
“岳父呢？”
“老爷一早就去二堂了，说是要见城里的粮商”福全在旁边站着，弯着腰答话。
韩川咬了口馒头，点了点头，林守正这人做事利索，昨晚定的章程，今早就开始推了。
吃完早饭，韩川从后宅出来，往前头二堂去了一趟。
林守正果然在二堂，面前坐着三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一个个脸上赔着笑，额头上却都沁着汗。
桌上摆着三张单子，是这三家粮铺的存粮数目。
“林大人，小号存粮确实只有这些，您看...”打头那个胖掌柜拿袖子擦汗。
话没说完，看见韩川进来，愣了一下。
林守正抬了抬眼皮：“来了”
“岳父，我回村一趟，韩家村那边得提前布置”
林守正放下手里的单子，看着他：“你想怎么布置？”
“村里老弱和妇孺这两天分批往城里撤，投亲靠友的投亲靠友，没处投的，在城里找个地方集中安置”
“嗯，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林守正开口道。
韩川出了二堂，往后宅去牵马，林素心跟到院门口，站在门槛里头看着他。
“三天”
韩川翻身上了小马哥，回头看了她一眼，“城里要是出什么事，让金凤给我送信”
林素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韩川一夹马腹，黑马四蹄踏开，出了县衙后巷，沿东街往城门方向走。
韩川出了东门，守门的兵丁验了路引放行，催马快跑，三十里路跑了不到半个时辰。
到了村口，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堆人，看见韩川骑马过来，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里正，城里咋说？”
“北边真打过来了？”
韩川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跑过来的韩二愣子，站到石碾子上头，扫了一圈。
“都别吵，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
“鹰门关前天晚上破了，北莽大军正在南下，县衙已经布置了城防”
“林大人调了鸡鸣卫五百人入城维持治安，咱们村要做的就一件事，撤”
“撤哪儿去？”
“进城，投亲靠友的投亲靠友，没处投的，自带帐篷锅碗粮食进城，听官府安置”韩川扫了一圈底下那些脸。
“各家各户回去收拾，粮食、银子、铺盖卷，能带的都带上，大件家具不带了，藏起来”
“今天下午第一批走，老人孩子先走，大虎带自卫队护送”
韩老栓挤到前头：“里正，那地里的庄稼呢？”
“麦子还没熟，割了也没用，等北边消停了，要是人还能回来，再收也不迟，要是回不来...”
韩川顿了一下“我会一把火烧了”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地议论开了。
“行了，都回去收拾，下午未时在村口集合”韩川开口吩咐众人。
韩川把大虎叫过来：“自卫队二十个人，你带十个护送第一批老弱进城，剩下十个留在村里，等第二批”
“川哥你呢？”
“我上山”
大虎愣了一下：“都这时候了你还上山？”
“就是因为这时候才更要上山”韩川拍了拍他肩膀。
大虎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瓮声瓮气应了一声“得嘞”，转身去招呼人了。
韩川把马拴在自家院门口的榆树上，回屋换了一身利索的猎户装。
把牛角弓往肩上一背，箭囊挂腰上，横刀别好，连龙胆镇岳枪也提在了手上。
金凤留给林素心了，这一次山上没了天上的眼睛，只能靠系统了。
韩川把小马哥牵到山脚那片背风的坡地上，拍了拍马脖子：“这几天你跟着我走，别乱跑，山里狼多”
黑马打了个响鼻，拿脑袋蹭了蹭他肩膀，四蹄踏了踏雪，算是应了。
韩川把龙胆镇岳枪收进了系统空间，横刀别在腰后，牛角弓背好，箭囊挂紧。
系统空间里摸出折叠工兵铲揣进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小马哥：“走了”
一人一马，直奔鸡鸣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