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陡然加重!
“卫队营即刻扩编至五百人,挑选身强体健、品性忠厚的青壮年入伍,每日加紧操练,不得懈怠,务必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粮秣处严控所有粮仓,安排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私自放粮、卖粮,哪怕是府中之人,也不得破例,所有粮草统一调配,只用于军需与百姓救急。”
“另外,即刻启动潜伏在陕、宁、青三地的情报线,命令所有潜伏人员,密切关注各方军阀动向,但凡有风吹草动,务必八百里加急传回秦州,一刻也不能耽搁!”
“末将遵命!”
王铁牛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转身便去传达命令,行事雷厉风行。
李守义等河工也纷纷躬身行礼,对陆景云的安排心悦诚服,转身回到水渠工地,继续埋头苦干,干劲十足。
陆景云站在井台边,望着田地里忙碌的百姓,轻轻敲击着仪器盒,心中不断推演着后续局势。
他深知,自己在陇南的根基尚未稳固,周边势力虎视眈眈,必须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田野间的宁静。
尘土飞扬中,一名身着斥候装束的士兵快马疾驰而来,战马浑身冒汗,口鼻喘着粗气,蹄声如雷,直奔井台而来。
那斥候满脸急切,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等战马停稳,便猛地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快步冲到陆景云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递上一封密封严实的加密情报,声音急促:
“二公子,陕西方面急报!十万火急!”
陆景云眼神微沉,伸手接过情报。
信封用火漆密封,上面盖着专属的情报印记,封口处还沾着些许汗水,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未曾停歇。
他手指用力,拆开火漆,取出里面的麻纸信件,快速浏览起来。
周遭众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陕西军阀刘镇华麾下缺粮已到绝境,军中粮草耗尽,士兵连日饿肚子,哗变四起,多个军营彻底失控。”
“乡镇百姓不堪盘剥,暴动不止,多处县城被灾民攻破,局势彻底混乱!”
斥候低着头,语速极快地禀报:
“刘镇华走投无路,派人秘密前往秦州,愿以陇东三县地盘,换取陇南两万石粮草,如今使者已到秦州城外,镇守使大人命您即刻回城商议此事!”
话音落下,周遭众人皆是一惊,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陇东三县,分别是三水、灵台、崇信,地处陕甘交界,乃是西北至关重要的咽喉要道。
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土地肥沃,盛产粮草,更是连通西北与中原的必经之路,官道纵横,无论是粮草运输,还是军火调配,都要经过此处。
拿下陇东三县,陇南势力便能向东大幅扩张,彻底打通与中原的运输通道,日后进可挥兵逐鹿中原,退可凭借天险固守陇右,进退自如,好处不言而喻。
可众人也清楚,刘镇华盘踞陕西多年,根基深厚,即便眼下缺粮陷入困境,麾下依旧手握上万兵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般轻易割让至关重要的三县地盘,换取区区两万石粮草,其中定然藏着莫大的蹊跷,绝不可能是诚心结盟,多半是一个引狼入室的圈套!
李守义眉头紧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快步上前,沉声道:
“二公子,此事万万不可轻信!”
“刘镇华老奸巨猾,在陕西盘踞多年,心狠手辣,如今不过是暂时缺粮陷入困境,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一旦他拿到粮草,稳住军心,缓过劲来,定会立刻反悔,挥兵夺地,这分明是针对我们陇南的圈套啊!”
周围的军官、河工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担忧,都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万万不能答应。
陆景云却神色不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算计锋芒。
乱世之中,从来都是利益为先,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刘镇华的那点心思,他早已看得通透。对方无非是想借着以粮换地的名义,用一个空口承诺,换取陇南的粮草,先度过眼前的绝境,等实力恢复,便立刻翻脸不认人,吞并陇南。
“圈套又如何?”
陆景云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这陇东三县,我要定了。”
“刘镇华想拿三县做诱饵,我便顺势而为,我要的不仅是三县地盘,更是要彻底拿捏陕西军阀的命脉,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大家放心,刘镇华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风浪。”
说罢,他转身看向一旁待命的亲兵:
“备马,即刻返回秦州,会会这位陕西来的使者!”
“是!”
亲兵立刻领命,快速牵来战马。
陆景云翻身上马,身姿挺拔,策马扬鞭,带着卫队朝着秦州城疾驰而去,尘土飞扬,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群山之中。
李守义望着陆景云离去的方向,心中虽有担忧,却也满是信任。
他跟随二公子多日,深知其心思缜密、谋略过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此次应对,定然已有万全之策。
当日午后,夕阳西斜,余晖洒满秦州城。
秦州城作为陇南重镇,城墙高大厚重,青砖斑驳,见证了无数乱世纷争。
城门处,守卫士兵持枪而立,神情肃穆,检查着往来行人,戒备森严。
陆景云率领卫队疾驰而至,守城士兵见状,立刻打开城门,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阻拦。
一行人径直进入城中,直奔镇守使府。
镇守使府气势恢宏,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石狮威严,府内庭院深深,草木枯黄,透着一股凝重的氛围。
陆景云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亲兵,快步走入府中,穿过层层庭院,径直来到议事堂。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陆宗山端坐主位,他身着深色将军常服,面容威严,鬓角已染风霜,眼神沉郁,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正为陕西之事烦躁不已。
堂下站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精明世故的中年男子,此人唇薄眼利,眼神四处打量,正是刘镇华派来的使者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