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情怪怪的……”他低声嘀咕,甩了甩头,试图忘掉脖颈上那些尖利牙齿、柔软唇瓣和带刺舌头的触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皱着眉问金九池。
“念儿,你是不是把我认错成别人了?还是……”他的目光落在念儿凌乱的衣领上,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引得玉娃娃低低抽了口气,红着脸狠狠拍开他的手。
“有人欺负你了?可这里除了我们俩,我没闻到别人的味道啊……”
当然闻不到,因为那个人就是你!念儿在心里把这人骂了千百遍。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金九池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可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双重人格,还是……他真的陷入幻境了?
念儿脸色一沉,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绝不是幻境。是不是幻境他自己最清楚!更何况,就算真的产生幻觉,他脑子里也绝对不可能冒出被一个更变态的金九池按在地上咬出血的画面!
他紧咬牙关,对男人说道:“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从金九池的叙述里,念儿得知他似乎进入了一片平行空间,赵小姐正在那里等他。
听说这位鬼新娘还给金九池端上了烤花生和烘饼干,念儿气得冷笑出声。他在这边拼尽全力挣扎求生,金九池倒好,在那边享清福!
念儿越想越火大,低声怒道:“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梦魇给的东西,你问都不问就敢吃?”他实在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这辈子才这么馋?
“赵小姐人很好,不会害我的!” 金九池理直气壮地替新娘辩解。大概是觉得这话太主观,他又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而且我事先看过了,都是真真切切的食物!至少……我现在不会饿到快死了!”
念儿厉声打断他:“那当然是因为你——”吸了我的血,还拿走了我身上的东西。话到嘴边,他却哽住说不下去。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刚才那个状态的金九池到底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而且他有种预感,被拿走的绝不只是血……
金九池困惑地歪了歪头:“因为我什么?还有,念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我啊?”他揉着脸颊,至今还记着那小拳头砸上来的又惊又疼。念儿明明这么娇小、这么精致、这么可爱,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可念儿实在没法把自己的遭遇说出口,也太丢人了!“我…… 我刚才在睡觉啊……”他支支吾吾地答道,完全没意识到,以房间里一片狼藉的样子,再加上两人都躺在地上,这话听上去有多牵强。
幸好金九池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根本没留意这些破绽。
“对了,还有!我们正吃着聊着,赵小姐的红盖头突然一下子掀起来了,我又看到她的脸了!” 光是回想一下,金九池就觉得牙酸,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她的脸全烂了,全是血,念儿!比上次看上去还要吓人!然后她问我怕不怕她……”
“……你怎么说的?”念儿好奇地问。以金九池的性格,应该会说不怕,甚至还会夸新娘好看吧?
金九池的思绪飘回了刚才的场景。
……
他慌忙把嘴里的食物嚼咽干净,开口道:“其实……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梦魇顿住了,大概没料到金九池还安安稳稳坐在她面前,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尖叫着夺门而逃。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奇他想说什么。这一动,本就血肉模糊的脸上又渗出更多鲜血,甚至溅到了桌上。金九池见状,飞快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免得食物被血弄脏。
“呃……”他含糊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眼看就要漫到脚边的血迹,“你是不是……流血流得有点太多了?这正常吗?”
新娘:……
血液在离金九池脚尖一寸的地方停住,再也无法向前蔓延。
金九池误以为她沉默是因为自己的话冒犯了她,慌忙补救:“啊,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可没想到,赵小姐慢慢思索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我……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这样。什么…… 才算正常……?”
金九池单手撑着下巴,哼了一声,又丢了颗花生进嘴里,“我也不知道。想听听秘密吗,赵小姐?”
他冲她咧嘴一笑。见新娘点头,他双手撑在桌上,往前凑近,压低声音小声说:“其实,我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和那些玩家在一起时,我总觉得格格不入。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怪人……”他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可看向新娘时,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像个看见了糖果罐的孩子,“但跟你在一起,我就没有这种感觉。说不定,是因为我们俩都不太正常?”
“我们…… 都不正常……”她重复着他的话。
金九池笑得更开心了,还朝她眨了眨眼:“对啊,你不觉得吗?对了……”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举杯示意,“为你的婚礼,干杯!”
……
“我就问她流这么多血没事吧……”金九池清了清嗓子,自动省略了和赵小姐对话的许多细节。这些事他不想让玉娃娃知道,而且他已经答应赵小姐要保密了!
念儿怀疑地眯起眼,察觉金九池没说实话。但很快,他就被金九池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哦对了,她走之前把这个给我了。”
当金九池摊开手掌,露出那件他再熟悉不过的小东西时,念儿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车票。金九池手里拿着的,正是返程车票——唯一能带他们离开这里的东西。
金九池笑着把车票递给他:“念儿,这不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车票突然出现,念儿惊得瞬间忘了该和金九池保持距离,猛地扑上前抓住他的手,把那只手掌凑到眼前仔细查看。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泛黄的长方形纸片,上面印着熟悉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