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莲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咋还这样?女人葵水不稳,这事儿可是顶顶重要的,我陪你去卫生所!”
“不用,”
宋棉棉按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大约是身子虚,所以停了几日。去卫生所抓两副药调理调理,应该没啥大事儿。您要是不放心……”
她目光扫过三个满眼期待的孩子,
“让他们跟着我去就行,要是碰到了便宜的土豆、萝卜、地瓜,正好也有人帮我扛。”
“我去我去!”红红第一个跳起来,小手举的高高的。
熊二拍着胸脯:“我力气大,我负责背东西!”
小灰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张翠莲犹豫片刻,看着三个跃跃欲试的孩子,又看看面色如常的宋棉棉。
“行吧,你们三个好好跟着,不许乱跑。棉棉,要是难受,千万别硬撑。”
“知道了,妈。”
宋棉棉身上穿的依旧是进山采药时,常穿的灰布衣裳,找出柳筐,把家里晒好的草药装进去,带着三个孩子出了门。
路过山洞的时候,宋棉棉对三个孩子说:“你们在外头等我,我进去看看参爷爷。”
洞内干燥阴凉,粮食垛码得整整齐齐。老人参精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猛地睁眼,浑浊眼睛里闪出惊喜:
“宋姑娘!你醒了!”
他想要撑着身子起来,宋棉棉快步上前按住他:“您别动,腿刚好一点,别折腾。”
“好好好,我不动。”
老人参精眼眶发红,上下打量她,“你总算醒了,你身体可大好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的?”
宋棉棉见参老先生没有提被陆铮、张翠莲为难的事,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夹在中间为难,宋棉棉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故作窘迫,不好意思的小声嘀咕:“参爷爷,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昏睡之前,我身上刚好来了月经,身体稍有不适,倒也算正常。只是我昏睡三天,早上起来我才发现,我的月经竟随着我昏睡,没了……”
“这件事本不该打扰您老清修,可是,我也不知道该问谁……我是觉得,大概是我身体疲惫进入休眠,各项器官应该也休息了。所以,我是正常的对吧?”
老人参精听完,花白眉毛舒展,捋着长须慢慢点头:
“正常,正常。修行者陷入昏睡,身体机能会自行封闭,收敛精元护住根基。月事停下,只是身体在积攒元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去大夫那里看一看也行,求个安心嘛。”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宋棉棉松了口气,她起身郑重行礼:“这三天劳您挂念。您安心休养,等我身体休养两天,再给您渡异能。”
“去吧去吧,”
老人参精摆了摆手,“三个娃娃还在外头等着你。”
走出山洞,秋日阳光晃得宋棉棉眯起眼睛。她深吸一口清冽山风,带着三个孩子往村子走。
宅基地另一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嘈杂声响,听着像是有人动工。
宋棉棉停下脚步往远处看,山坡上能看见人影,木料堆成一座小山。
“那边……”她皱起眉,“不是早就盖完房子了?”
没钱的知青用发放的福利黄泥打土坯房,家境好些的,买黄泥盖三间屋子,这些都是夏末的事。
眼下十一月,天气凉了,早晚都结霜下雾的,谁会挑这个时候盖房?
红红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小嘴一下撅起来:“嫂子,是顾承骁!他回来了,带了不少钱呢。打算给宋天娇盖更气派的大房子!”
“这时候盖房子?”
宋棉棉有些意外,熊二挠挠头:“我们也不懂,村里都说顾大少爷出手阔绰。”
小灰冷哼一声:“脑子不清醒。”
宋棉棉没有多问,心里记挂正事,快步走向村委会。
高建国正在院子劈柴,看见她,笑着直起身:“哟,小宋同志来啦!好几天没见你出来,这是提前猫冬了?”
“高叔,真会开玩笑,穷人家的孩子哪有条件猫冬啊。”
宋棉棉笑着递给高建国一小兜野山楂,“这是北山树林子里采的,给家里孩子尝个鲜儿吧。”
高大队长接过野山楂,笑着将宋棉棉等人请进了屋。
宋棉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明来意。
“今年收成不太好,多亏高叔跟上面申请了好政策,让我们靠着挖山货卖钱。
这几天我挖了些好药材,手里攒了钱。放在手里怕丢了、烧了,思来想去,还是存起来更安全。”
高建国眼睛一亮,拿起山楂在衣襟擦了擦,直接塞进嘴里。
“唔,太酸了。”
高建国一张老脸酸的抽起来,酸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嘶…啊…你,你是想开个介绍信,去存信用社存钱?
你这孩子,是个过日子的人。不像有些人……兜里有一百,敢花出去一百二。等着,我给你写!”
高建国酸的脸都扭曲了,牙都酸倒了,还不忘蛐蛐别人。
他拿出信纸,抽出钢笔飞快的写起来。
宋棉棉靠在门框,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八点三十五分,时间不早了。
“小宋啊,咱们大队参加集体婚礼的几对新人里面,就你跟陆铮没盖新房了。你们俩存钱,是不是打算盖房子?准备啥时候盖啊?
宋棉棉叹气,“之前手头紧,黄泥木料都在山上用完了。只能等攒够钱再说,而且天冷了,返潮结霜,也不适合动工。”
“这话在理!”
高建国一拍桌子,钢笔水都震出了一块。
“我劝过那边,人家不听!顾大少爷手里钱多,说只要工钱给够,日夜赶工,几天就能完工。今年下雪之前,一定要让宋天娇住进大房子!”
顾承骁盖房子,又不花他高建国的钱。
可高建国是大队长,有些事,他看见了就得说。
比如,现在天气太凉了,盖房子用的砂浆子不好凝固。若是冻了或者没凝固好就砌墙,来年开春,墙缝变大,屋子透风,甚至还有倒塌的可能。
早上他去顾承骁那房子那看,看着那砖墙都返霜了,说两句,居然被宋天娇阴阳怪气的怼了。
“高大队长,我看你就是看不惯别人也盖7间大瓦房吧?”
宋天娇扬着下巴,穿着小高跟鞋,嘎达嘎达的走到高建国面前。伸出擦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高建国的心口。
“我的承骁哥哥有大本事,赚得都是合法的钱,我们行得正坐的直,盖房子买的所有材料也都是正规渠道,跟你们家自己烧土窑的盖的破房子可不一样。”
“我劝你,把心思都用在如何让村里人富裕的正路上。别整天闲着,盯着别人的钱包,容易把自己……气死!”
高建国憋着一肚子窝囊气回家,在院子里劈了一早上柴火,气都没能顺下去。
“高叔,今年收成不好,大家手里都没钱,进山采药看运气,去石场砸石头又容易受伤。
能在家门口挣点钱,村里人肯定是乐意的。你说的问题,我猜也有人说过,只不过……”
宋棉棉嗤笑一声:“我那个妹妹向来拔尖要强,听不得别人的建议。
你好意提醒,在她看来就是嫉妒。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们去吧。”
宋棉棉的话,说到了高建国的心尖上。
憋了一早上的窝囊气,这会儿舒服了不少。
“小宋同志说的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她去吧。
等来年开春,房子漏风、墙体返潮,我看她怎么跟顾承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