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县城的那条深邃胡同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很快也一一熄灭了。
四道黑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胡同口。
依旧是陆铮、宋棉棉、熊二、小灰和在外围高处放风的红红。
行动计划在路上就已经商定完毕。
“小灰,去把他们的狗解决了。”宋棉棉低声吩咐。
那院子里养了一条看门的大狼狗,非常凶悍。但对于小灰来说,解决一条普通的狗,简直易如反掌。
只见一道灰影闪过,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子。不一会儿,院里传来几声被压抑住的、低低的呜咽,随即彻底安静下来。
“走。”
陆铮一挥手,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身手矫健地翻过了院墙,落地无声。
院子里,那几条大狼狗已经躺在墙角,脖子弯曲,四脚朝地,显然是被小灰咬断了脖子死的。
根据红红之前探明的情报,五个男人睡在东西两边的厢房,那个做饭的老太太则住在正屋后面的耳房。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头行动。
陆铮带着熊二、小灰一人负责一边厢房。他们没有破门而入,而是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轻轻拨开老式的木窗插销,如狸猫般翻了进去。
宋棉棉则直奔那个关押孩子的地窖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间厢房里传出了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沉闷的击打声,但很快就归于沉寂。
陆铮、熊二、小灰三人动作干净利落,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人贩子,在睡梦中刚被惊醒,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势大力沉的拳脚击中要害,一个个晕死过去。
他们的实力,在绝对的力量和专业的格斗技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宋棉棉这边,她已经掀开了沉重的地窖石板。
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点燃了一根从人贩子厨房里拿来的蜡烛,探下去照了照,又等里面的污浊空气流通了片刻,才顺着简陋的木梯爬了下去。
地窖里,十几个孩子挤在冰冷的地面上,听到动静,都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当他们看到一个蒙着面的身影举着蜡烛下来时,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宋棉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可孩子们早已被吓破了胆,只是睁着一双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
宋棉棉的目光扫过地窖,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张破草席上。她心头一痛,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她走上前,一个个地检查孩子们的身体状况。大部分孩子只是过度惊吓和营养不良,身体虚弱。
“能自己走路吗?”她柔声问。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听着,”
宋棉棉蹲下身,与他们平视,“我们把坏人都打倒了,现在带你们出去。出去以后,你们是想自己回家,还是我们帮你们去报公安?”
听到“报公安”三个字,好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脸上都露出了强烈的抗拒和恐惧。
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大概十一二岁,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姐姐……求求你,别报官……我爹说,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被……被坏人抓走过,我以后就嫁不出去了,全家都跟着丢人……”
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小声哭泣起来,显然都有着同样的顾虑。
宋棉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舆论的压力,有时候比人贩子更可怕。
她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我们不报公安。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们休息好了,想清楚了家里的地址,我再想办法悄悄送你们回去,好不好?”
听到这个承诺,孩子们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陆铮和熊二、小灰已经将所有的人贩子都捆结实、敲晕了,搬到了院子里。
三人合力,将十个虚弱的孩子一个个从地窖里救了上来。看到他们瘦得脱了相、满身脏污的模样,熊二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都红了。
陆铮当机立断,带着熊二用人贩子院里的板车,连夜将这些孩子悄悄转移到了不远处的空屋里安顿下来。
宋棉棉则留在了院子里。
她跟小灰一起,找到了墙壁里的暗格。
打开一看,里面金光闪闪,黄澄澄的金条和一沓沓的现金、各种票据。
这是他们用无数孩子的眼泪和家庭的破碎换来的黑心钱。
宋棉棉没有丝毫手软,将里面的金条、现金、票据洗劫一空,装了满满两大包。
但是,当她看到屋角堆放着的大米、白面和各种粮食时,宋棉棉却没有碰。
白面有痕迹,后续来抓捕寻找罪证的公安,会顺藤摸瓜找上来。
最后宋棉棉跟小灰一起,将几个人留下的手印、脚印尽数抹掉。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院子里那六个被捆成一串的人贩子,眼中寒光一闪。
这次,她不打算再把他们送到公安局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