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微站在门口的位置,下巴微微朝余肖然的方向抬了抬,示意她别愣着。
黎黎接收到花微的信号,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
红色的旗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但她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飞快地看了一眼陈律珩。
她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态度,但陈律珩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正端着酒杯,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明楚楚坐在他身边,半个身子几乎靠在他肩上,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连目光都没有往黎黎这边扫一眼。
黎黎心里凉了半截。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认命般地走到了余肖然身边坐了下来。
黎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余肖然倒了一杯酒,动作自然优雅。
“怎么称呼?”余肖然侧过头看着她,脸上挂着笑意。
他长了一张很秀气的脸,眉眼清隽,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感,和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
“蔷薇。”黎黎报上自己的花名,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但她的心里已经把陈律珩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她是他带来的人,结果他连个屁都不放,就这么把她丢给别人了。
她的眼神不敢往陈律珩的方向瞟,毕竟人家正经女伴就在旁边坐着呢,她要是多看两眼,指不定明楚楚会怎么想。
“蔷薇小姐的本名是黎黎么?”余肖然端起她倒的那杯酒,在指尖轻轻转动着,那张秀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
黎黎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余肖然会知道她的真名。
她在恒申一直用的是花名,除了一开始接触过的人知道她叫黎黎,很少有人知道她叫什么。
她愣了一秒,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黎小姐是怎么从拍卖师转行来了恒申的?”余肖然看着黎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黎黎想起来,那时候他来过一次拍卖会,结束后想请她吃饭,她拒绝了,还把自己的同事卢宁介绍给了他。
她没想到会在澳城遇到熟人。
“原来您还记得我。”黎黎没有回答余肖然的问题,开始转移话题。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试图用喝酒的动作掩盖慌乱。
“记忆犹新。”余肖然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一直不说话的裴易深,此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调子:“怎么?认识?”
余肖然笑道,目光在黎黎脸上打了个转:“岂止是认识,黎小姐当时拒绝过我,说我长得像个女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我没有!”黎黎的语气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她转过头看着余肖然,急于辩解,但语调依然是软的,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有小钩子一样,轻轻勾住了某些人的心。
这一声出来,陈律珩和裴易深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黎黎身上。
陈律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深了几分,像是重新审视着她。
而裴易深那双凌厉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余肖然存了逗黎黎的心思,故意慢悠悠地说:“你同事就是这么告诉我的,难不成她是故意使坏?”
他歪着头看她,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
黎黎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陈律珩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抬起眼:“先聊聊正事吧。”
余肖然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恢复了几分正色:“那就按照恒申的规矩来。”
三人落座牌桌。
陈律珩坐在主位,余肖然和裴易深分别坐在两侧。
黎黎坐在三人对面,她深吸一口气,从桌下拿出一副新的扑克牌。
“德州扑克。”陈律珩发了话,确定了今晚的玩法。
黎黎颔首。
她开始洗牌,手指翻飞间,纸牌发出规律的哗啦声。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三个人开始用俄语交流起来。
黎黎之前在莫斯科留学过两年,虽然算不上精通,都能听懂七八分。
她一边发牌,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着他们对话中的信息。
很多行话她不太懂,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听懂了一件事,陈律珩想要余家的码头使用权。
利润会分给余家,但余肖然想要的似乎更多,他在争取更大的分成比例。
黎黎手上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十分娴熟,动作行云流水。
“黎小姐来这里多久了?”余肖然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牌。
黎黎把新一张牌推到余肖然的面前,平静地回答:“一个月。”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目前的局面。
有明楚楚在场,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接近陈律珩,那既然这样,不如换个思路。
余肖然看着黎黎那熟练的发牌手法,嘴角的笑容就没压下去过。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一个拍卖师,一个月就能把荷官做得这么熟练?
再加上陈律珩今晚特意带她来十八楼,这怕不是陈律珩给他使的美人计。
到最后一局时,黎黎刚准备发牌,余肖然忽然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笑着说:“黎小姐累了吧,不如换个人来发牌吧。”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这里只有蔷薇是荷官,余总这是怕输不敢继续了?”陈律珩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用的是最直接的激将法。
余肖然笑了,那笑容和他那张秀气的脸极其不符:“陈总,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明楚楚身上。
他抬起下巴,朝明楚楚的方向点了点:“不如就让明小姐替代一下黎小姐吧。”
黎黎看向陈律珩,寻求着指示。
陈律珩沉着一张脸,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反驳余肖然的提议,只是挥了一下手,示意黎黎退下。
黎黎立刻站起身,让出了位置。
她刚退到一边,就听到陈律珩对明楚楚说了一句话:“输了也不怕,尽力就好。”
那语气里的温柔和维护,和刚才对她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以身入局赌错了。
余肖然看着退到一边的黎黎:“今天我输,码头免费让恒申用三个月。若是我赢,码头的生意我只要两成利,”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黎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她得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