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场惊变,悄然将至。
紫禁城的养心殿,雍正帝正与安陵容闲话:“容儿,你入宫之后,便一直深居宫中,未曾好好看过京城的风景。”
皇上牵着安陵容的手,语气温柔,“刚好果郡王病重,朕要去探望他。不如我们一家三口,先去京城逛一逛,再去清凉台散心。”
安陵容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全凭皇上安排。”
皇上笑意更深:“听说清凉台风景极美,雪后更是一绝。再带上温实初,一来为果郡王诊病,二来以‘冬游路过、探病’为由,也合情理。”
说走便走。
次日一早,皇上便带着安陵容,牵着年幼的六阿哥弘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宫。
冬日的阳光洒在宫墙之上,金黄而温暖。
弘曜骑在小马上,蹦蹦跳跳,兴奋不已。
“皇阿玛,我们要去哪里呀?儿臣第一次出宫,是不是能看好多好看的东西?”
皇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啊,弘曜跟着皇阿玛,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安陵容坐在銮驾里,身着华贵宫装,头戴珠翠。
她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一行人先逛了京城的街道。
冬日的京城,依旧热闹非凡。
糖葫芦、糖画、捏面人,各式小吃摊前人头攒动。
弘曜兴奋地跑来跑去,拿着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
皇上看着儿子活泼的模样,龙心大悦,连连让人赏赐。
安陵容站在一旁,看着皇上与弘曜其乐融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走上前,轻声提醒:“皇上,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庙会了。”
皇上点点头,牵着弘曜的手,又揽住安陵容的腰:“好,就听容儿的,去庙会逛逛。”
庙会之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各种杂耍、戏曲、皮影戏轮番上演,人声鼎沸。
弘曜被一场皮影戏吸引,拉着皇上的衣角,目不转睛地看着。皇上耐心地陪着,时不时为他讲解,温柔得与平日在朝堂上的威严截然不同。
安陵容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的温馨画面,心中五味杂陈。她有些贪恋这种温情。
她走上前,拿起一盏兔子灯,递给弘曜:“弘曜,看这个好不好看?”
弘曜接过兔子灯,开心地拍手:“好看!额娘!”
逛完庙会,日头渐斜,一行人这才朝着清凉台的方向而去。
一路车马劳顿,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清凉台的雪景绝美,白雪覆盖了亭台楼阁,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可此时,皇上一行人无心赏景,直奔果郡王的居所。
阿晋早已守在门口,看到皇上的车驾,脸色惨白,慌乱地冲了进来:“王爷!不好了!皇驾到了!还有姝妃娘娘、六阿哥!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允礼脸色骤变。
他与甄嬛的情意,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禁忌。
甄嬛是废妃,他是亲王,叔嫂相恋,若被皇上撞破,便是诛九族的大罪,甄嬛必死无疑。
他没有半分犹豫,急切地看向甄嬛,压低声音:“嬛儿,快,躲进内室屏风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声!”
甄嬛心头一紧,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起身,快步躲进内室的雕花屏风之后,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她刚藏好,屋外便传来了太监高亢的唱喏声:“皇上驾到——姝妃娘娘驾到——六阿哥驾到——”
门帘被掀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雍正帝,牵着年幼的六阿哥弘曜,缓步走入屋内。
安陵容身着华贵的妃嫔宫装,头戴珠翠,温婉地跟在皇上身侧。
弘曜年纪尚幼,眉目清秀,乖巧懂事。
他被皇上牵着,一见到病榻上的允礼,立刻依照礼数,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软糯清脆:“侄儿弘曜,见过十七皇叔,祝皇叔早日康复。”
允礼强撑着病体,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上抬手拦住:“十七弟,你身子不适,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是。”
皇上的目光落在允礼苍白的面容上,语气看似关切,眼底却藏着审视:“听闻你卧病多日,朕放心不下,特意带着姝妃与弘曜前来探望。”
允礼垂眸颔首,恭敬应道:“劳皇上挂心,臣弟愧不敢当。”
皇上笑着摸了摸弘曜的头,语气满是宠溺:“你看弘曜,小小年纪便这般机灵懂礼,言行举止,都跟他额娘一模一样,甚是讨喜。”
安陵容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意,微微屈膝行礼:“皇上过奖了,弘曜年幼,还需多多教导。”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最终在内室的屏风处轻轻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脑海里,七七的声音兴奋响起:“宿主!屏风后面果然是甄嬛!叔嫂暧昧相恋,这也太刺激了!”
安陵容充耳不闻,依旧维持着温婉的模样,走上前几步,温声细语地关心道:“十七爷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按时服药,莫要让皇上整日牵挂,龙心不安。”
她的语气真诚,挑不出半分错处,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位宗室王爷。
屏风后的甄嬛,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听着皇上对安陵容的温柔宠溺,听着他对六阿哥的满心偏爱。
看着皇上牵着弘曜的手,那般温柔体贴。
想起自己昔日在宫中的荣宠,与如今的落魄。
想起自己身为母亲,却连亲生女儿胧月都无法相见,只能任由眉姐姐抚养。
心口的痛楚与酸涩,翻涌而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眼泪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皇上在桌边坐下,与允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又命随行的温实初上前为允礼诊脉开药。
期间,他始终不忘顾着身侧的安陵容,见她立得久了,便亲自命人搬来座椅,又让宫女为她添上温热的茶水,体贴入微,尽显圣宠。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甄嬛的心脏。
聊了片刻,皇上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允礼,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试探:“十七弟,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一直没有个知心知意的人照料,清凉台这般大,也该纳一位福晋了,也好有个女主人,为你打理家事,照料起居。”
这话一出,屏风后的甄嬛身子猛地一颤,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允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目光看似平静,却字字句句,都在对着屏风后的甄嬛诉说心意:“回皇上,臣弟此生,若遇不见合意之人,便情愿一生不娶,独守清凉台。若是有幸得遇倾心之人,臣弟必一生呵护,倾尽所有,奉她为唯一的主人,此生不负。”
皇上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转而提起了胧月公主:“说起孩子,胧月如今在惠嫔宫中,被照料得极好,那孩子聪明伶俐,性子乖巧,很是得朕喜欢。惠嫔是个稳妥之人,朕很放心。”
一句句,一字字,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甄嬛的心脏。
她想起胧月刚出生时小小的模样,想起自己离宫时撕心裂肺的不舍,想起自己身为生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抱着自己的女儿,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母女温情。
那份身为母亲的愧疚与绝望,几乎将她吞噬。
眼泪汹涌而出,她死死咬着唇,尝到满口的腥甜,才勉强稳住身形。
皇上在屋内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却始终没有发现屏风后的异样。
他见允礼确实病体沉重,也不多做逗留,便牵着弘曜,带着安陵容起身离去。
全程,他从未提起过甄嬛半个字,仿佛那个曾经盛宠无双的莞嫔,早已从他的记忆里抹去,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直到皇上一行人彻底离开清凉台,脚步声远去,甄嬛才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的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神情冰冷而决绝。
她看着眼前的允礼,将刚刚松动的情意狠狠压回心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柔,重新换上了疏离的礼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将称呼彻底改回了最初的模样:“王爷。”
这一声“王爷”,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间斩断了两人之间刚刚燃起的情意。
允礼心头一痛,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甄嬛望着他,眼底含泪,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方才皇上所言,王爷想必也听清了。我是废妃,与王爷身份悬殊,更有叔嫂名分,绝无可能。若是今日之事被人发觉,你我皆是死路一条,可我不能死,我死了,胧月怎么办?她会因我这个额娘的私情,一生蒙羞,在宫中抬不起头。甄氏一门,也会再次遭受灭顶之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与痛楚,一字一句道:“所以,王爷,你我之间,到此为止。往后,再无瓜葛。”
话音落,甄嬛不再看允礼一眼,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没有半分回头,仿佛要彻底斩断这清凉台的一切情缘。
允礼想要追上去,却被阿晋死死拦住:“王爷!您的身子还未痊愈,万万不能动气啊!甄嬛姑娘心意已决,您就算追上去,也无济于事啊!”
允礼僵在原地,望着甄嬛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比身上的风寒还要难熬千万倍。
他缓缓垂下手,眼底的深情被无尽的落寞与痛楚取代,久久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甄嬛一路走出清凉台,没有回头,径直回到了凌云峰的禅房。
她将自己关在狭小冰冷的屋内,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决绝,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泪水汹涌而出,哭她的身不由己,哭她的有缘无分,哭她身为女子、身为废妃、身为母亲的万般无奈。
宫里面的安陵容听到了下人的禀报,和系统吃了第一手瓜,每天的乐子就是听下人带来甄嬛与果郡王的你追我逃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