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开门、洗漱、躺下睡觉,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天衣无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第二天他照旧没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可这天一早,便宜坊掌柜郝仁半信半疑地推开自家后院门,抬眼一看,当场精神一振。
好家伙,真说到做到!高人行事果然干脆利落。他立马招呼伙计,先把当天要用的鸭子挑出来抓走,剩下的赶紧运往城郊农场暂养。
这批货一时半会儿吃不完,还得称重、登记、算账。他却不知道,高天佑那边的数据早已由系统精准核定,比人工点验更稳、更细、更准。
高天佑上午没出门,就在家陪孩子;中午陆云生和陆曼也准时回家吃饭。
自打高天佑来了以后,陆曼再没在单位食堂搭过伙,天天回家团聚。家里饭菜可口,人声喧闹,日子过得踏实又暖和。
饭后,高天佑开车送陆曼去街道办上班,随后径直驶向便宜坊附近的宅子。虽还没到约定的两点,但郝仁已早早候着。见他下车,立刻拱手笑道:“领导好!货都清点完了,数量没错,重量也全记下了。”
高天佑摆摆手:“往后不用这么费事,我那儿有最准的称重数据,咱们对斤两一向盯得紧。”
他递出一张单子,郝仁也掏出一份,两人逐项对照,笑着点头:“完全吻合,误差不到十斤,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接着,郝仁引他进堂屋,屋里整整齐齐摆着六个箱子。他一一掀开盖子,全是老物件,还有码得齐整的小黄鱼。“领导您看着挑,古董或小黄鱼都行。多出来的,权当预付下次的货款。”
整个下午,两人就泡在这间屋里估价议价。双方认可后当场记账,六箱东西全部折算下来,仍差了一截。
毕竟账要细算:一只鸡均价两元,一只鸭三元,合计五元,两千只就是一万元;活猪按八毛五每斤算,一头约三百斤,折合二百五十元左右,两百头就是五万元;活牛单价五毛一斤,但体型大,一头千斤上下,折合五百元,五十头共两万五千元,光这几样加起来就八万五千元了,六箱古董远远不够,还得靠小黄鱼补足,最后还多出一百根。
郝仁没提退回去,只说:“这一百根,就当下次订金了。”
他又补充道:“别的我不急,鸭子最缺,每天消耗两百只,这两千只撑不了几天。领导,周五晚上能不能再送一万只?若一时凑不齐,先来五千或两千也行。古董家里真没存货了,小黄鱼倒还有些。不过我正托人四处收老物件,尤其明清以前的。”
“另外,我家还有一套祖传家具,隋朝传下来的。据说当年隋亡之际,先祖在宫中当差,悄悄带出来的。金丝楠木做的,自明朝起就没让人睡过,一直原样封存,保养得极好。您也知道,那是皇家用料,私藏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所以几十年来一直深藏不露。”
高天佑略一思忖,点头道:“行,周五晚上照老办法送货。至于那套金丝楠木家具,我挺感兴趣,改天抽空去看看。”
郝仁看看表:“这会儿不行了,店里快上客了。明天下午一点,我在便宜坊门口等您,咱们一道过去瞧瞧。”
高天佑应下:“没问题,明天一点我来接你。你先忙,这儿交给我收拾。”
郝仁喜滋滋地走了。原本还担心对方漫天要价,没想到人家报价公道,全按市价走,反倒多出一百根小黄鱼。索性全留作下次定金;再说家里那套家具,劈了烧火舍不得,拿出来又不敢,常年供着还费心养护,不如出手,换些实在家当,顺便也跟这位能人结个善缘。
等人走远,高天佑把六箱宝贝妥帖收好。他忽然觉得,赚钱这事,好像真没想象中那么难,甚至有点太顺了。
这些物件几十年后的行情,明眼人都清楚。但他不打算卖,只想建一座私人博物馆,代代相传。
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压根不会老、不会死,哪来的“传”?全是我的,永远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他咧嘴一笑,锁好门,开车回家。
第二天依旧睡到自然醒;下午一点,他准时停在便宜坊大门外。
郝仁已站在路边等候,见车来了,也不用招呼,熟门熟路地上了车,开口就说:“咱们去通州永顺,老宅就在那儿。”
两人边聊边抽烟,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永顺,停在一栋修缮完好的老宅前。
不过这院子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郝仁把车停进院里,掏出钥匙打开屋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顺手就带上了门,直奔后院柴房。
他蹲到墙角,撬开一块青石板,底下赫然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人打亮手电,一前一后顺着台阶往下走,进了地下密室。
里面是个方正的屋子,靠墙摆着一张床、一个柜子,床上还叠着被褥。可高天佑目光一扫,立马断定,这床就是寻常货色。
他随口问:“这床看着挺普通?”
郝仁一笑:“当然普通,本就是个幌子。”
说完挪开柜子,伸手在墙根一按,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露出一道窄门。他举着手电在前引路,高天佑跟在后面,钻进一条约五十米长的通道。
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宽敞的套间,格局像极了三室一厅。郝仁划燃火柴,点亮墙上几支蜡烛,暖光一映,整间屋子顿时显出几分家常气,地板铺得齐整,墙面刷得干净,连窗棂都擦得透亮。
家具一应俱全,样样摆放得妥帖利落。高天佑眯眼细看,再结合系统提示,一眼认出:全是金丝楠木所制,且是皇家旧用的老料。
郝仁笑着解释:“挖这地方,图的就是万一时能顶用。一是真遇急事能躲一躲,二是能藏些要紧物件。就算哪天被人翻出来,没点眼力的人也只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破烂,这套家什,在我们家‘躺’了一千四百多年,为护住它们,家里人可费了不少心思。”
他掰着指头数:“席、床、榻、屏风、镜台、桌、椅、柜……整整二十四件,件件金丝楠,没掺一根杂木。”
高天佑点点头:“我要了,开个价。”
“全套十万。”郝仁说。
高天佑略一思忖,应下:“行。”
郝仁又补了一句:“钱我不要,换你农场里的东西。你那边都有啥?”
高天佑往那张金丝楠榻上一坐,语气轻松:“你能想到的,我基本都有。你要什么,我都能供上。昨天那批货就值八万五。你再挑点凑满十万就行。国外的更不用愁,大到坦克飞机,小到绣花针,只要开口,我都能调来。”
郝仁心头一震。果然,攀上实权人物,比自己瞎忙十年都管用。那些他跑断腿也搞不定的东西,人家一句话就落地。
他试探着问:“您在港岛……熟不熟?”
“熟?那跟回自己家差不多。”高天佑干脆道,“你想去,我派专机送你。当然,要收点费用。不过冲着这套家具的面子,这一趟我包了,其实不少人都托我,把钱转过去存着。”
郝仁拱手致谢:“您心里门儿清,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先要一万斤菜籽油,按黑市两块钱一斤算,两万;鸭子两万只,三块一只,六万;剩下两万,我要花生,带壳的,一块五一斤,一万斤;再加五千斤瓜子,一块一斤,正好五千;最后,带五个人去港岛一趟,顺便帮我在那边搭个桥、铺个路。”
高天佑点头:“成。东西啥时候要?人啥时候走?”
郝仁略显紧张:“您那边随时能安排?我也跟着去,办完就回来。另外四人是我儿子一家四口,他们留下长住。”
“没问题,时间你定。我送你们过去,再接你回来。但有一点,我的身份必须捂严实。回来后,嘴得管牢,提都不准提。”
“这个您放心!”郝仁拍胸脯,“我回去就装病躺几天,趁这工夫把我儿子送过去。要是能赶回来,我还想带上我闺女去看看,她现在都城上大学,模样俊、性子静,话不多,特别文气。”
“随你。”高天佑摆摆手,“答应帮你一次,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差别。”
“那就太好了!”郝仁立刻接话,“我这周末事儿多,得腾出空来准备。原计划不变:货还是周五晚上送到;我们下周一晚上出发,周五回来。”
高天佑提醒两点:“第一,鸭子我一次最多给你一万只,另一万只得等下月,鸡倒是有两万只现成的,鸭子嘛,纯粹是你们爱吃。”
郝仁忙应:“没问题!我每天用两百只鸭子,加上之前囤的,撑两个月绰绰有余。第二呢?”
“第二,咱们夜里走。飞机快,几小时就落地。既然定周一走,不如改到周日晚上出发,更省时。”高天佑解释。
“那更好!”郝仁马上改口,“就周日晚上!在哪碰头?”
高天佑想了想:“还在咱交易的那处宅子吧。”
“那这儿咋收拾?”郝仁问。
“你先走,我派人来善后。”高天佑说,“说实话,放这儿我真不踏实。”
郝仁笑了:“理解!遇上懂行的,谁舍得让这些宝贝搁在这没人照看的角落?钥匙我给您留着,您走的时候恢复原样就行。”
说完递过钥匙,转身离开。高天佑一路把他送出密室,返身回来,将那二十四件金丝楠木家具一一收起……
搬上地面仔细端详,刚才底下光线太暗,瞧不真切。又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屋子,确认再无遗漏,这才吹灭蜡烛,拧亮手电,沿着通道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