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彻底拂去了白日医院里的琐碎阴霾。
花园路灯暖黄,碎光落在顾时安微松的眉眼上。
刚刚结束一场职场周旋的他,褪去了对峙时的清冷锐利,周身终于染上几分松弛的暖意。
顾时安轻轻呼了口气,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其实不用事事都替我挡着,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诺兰望着他眼底干净的光,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我知道你足够强大,”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独有的宠溺
“但我舍不得你受累。你只管往前走,所有风雨,我陪你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静谧的庭院里,夜色温柔相拥,将凡尘的琐碎与豪门的阴霾都隔在身后。
日子恰好赶在万圣节前夜。
城里早已悄悄染上节日的氛围,街边商铺挂起了暖融融的南瓜灯,零星可见路过的年轻人带着可爱的鬼怪装饰,晚风里都飘着松弛、热闹的烟火气,冲淡了所有紧绷与压抑。
连日来的职场心机、家族暗流、未知的审视与博弈,在这一刻彻底被温柔抚平。
诺兰没有再提埃德蒙的步步布局,也没有再说那些冰冷的家族规则。
此刻他只是陪着刚卸下疲惫的顾时安,享受这片刻安稳的闲暇。
“刚好是万圣节。”诺兰轻声开口,目光牢牢锁在顾时安身上
“抛开所有烦心事,今晚只属于我们。”
顾时安心底的郁结彻底散开,连日加班的疲惫、被同事算计的烦闷、听闻豪门风波的忐忑,尽数消融在眼前的晚风与身边人的温柔里。
他微微点头,眼底漾着细碎的柔光。
不必匆忙奔赴博弈,不必时刻紧绷防备。
刚刚凭自己的风骨与底气站稳脚跟的他,此刻被稳稳偏爱、温柔兜底。
诺兰驱车带着他离开医院这片压抑的天地,沿途街道灯火璀璨,一盏盏暖黄的南瓜灯次第亮起,光影掠过车窗,落在两人相依的侧脸上,温柔又浪漫。
车内氛围安静又缱绻,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家族的风雨暗流,只有晚风、灯火,和双向奔赴的温柔。
车子驶入诺兰那栋僻静的独栋住宅,车库门缓缓合上,外面街市上万圣节的喧闹一下子被隔绝干净,只剩下屋里暖调的灯光。
顾时安下车的时候,一眼看见玄关柜上放着一只小小的南瓜摆件,橙黄的,刻着简单弯弯的笑眼,不是那种刻意夸张的鬼怪样式,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冰凉光滑的外壳。
“上周就让人准备的。”
诺兰站在他身后,声音贴着他的耳侧,“知道你最近科室里烦心事多,没提前跟你说。”
顾时安转过身,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节日。”
诺兰本来就生长在老钱家族,从小到大见过的都是庄重正式的晚宴、冗长的商业酒会,万圣节这种带着玩乐气息的节日,原本不在他的日程里。
但顾时安不一样,他常年泡在病房和手术室,日子被病历、查房、手术排期填得满满当当,很少有机会能单纯松下来玩一会儿。
“以前不在意。”
诺兰抬手,指尖蹭过他下颌的线条,“现在不一样。”
保姆提前备好了东西,留下了甜品和热肉桂苹果茶,已经先行离开。
客厅的落地灯调得很暗,没有大开顶灯,几支细蜡烛在矮茶几上燃着,火苗轻轻晃。
顾时安脱下白大褂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就一件简单的针织衫。
他今天在医院硬气回击了张副主任那一伙人,看上去冷静从容,可等到卸下那层防备,肩背其实绷了一整天。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长长舒出一口气。
诺兰端了两杯热茶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杯子温热,刚好焐住他微凉的指尖。
肉桂香气淡淡的,甜而不腻。
“下星期就要提交博后材料了。”顾时安捧着杯子,低声开口。
“等定下来,我这边医院的交接手续也要慢慢安排。”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神色很稳。
他早就想好这条路,不是一时赌气躲开科室里那些勾心斗角,是本来就想要去往更高的平台。
那些背后嚼舌根、耍手段的人,拦不住他。
诺兰挨着他坐下,距离很近,肩膀相贴
“我都清楚。不管最后去哪里,我跟着你的节奏来。”
顾时安侧头看他。
他知道诺兰肩上压着洛克菲勒家族的担子,还有埃德蒙刚刚空降国内埋下的隐患,这句话分量很重。
“不用勉强。”
“不是勉强。”诺兰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十指扣紧,“父亲那边我会去应对,不会把压力……算了。今天不说他。”
他说着,起身去旁边的储物箱里翻出来两副简单的面具。
一副是线条简洁的黑猫,另一副是温和的幽灵,没有惊悚血腥的款式。
“随便玩玩?”诺兰把幽灵那副递给他。
顾时安失笑,接过来拿在手里,没有立刻戴上
“我好久没玩这些了,工作之后就再也没过过万圣节。”
他轻轻把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烛光落在面具边缘,投下柔和的阴影。
诺兰看着他,目光沉了几分,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客厅安安静静,远处偶尔传来零星几声年轻人在街上嬉笑的喊声,隔着院墙,模糊遥远。
“等你忙完申请,等这个节日过去,很多事情躲不开。”顾时安轻声说,“埃德蒙早晚要找我。”
“嗯。”诺兰应了一声,掌心慢慢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着,“但今晚,我们不想这些。”
顾时安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热茶的甜香,还有诺兰身上清冽雪松的气息。
连日积攒的疲惫一点点散下去,白天对峙时那股锐利的锋芒,此刻全都收了起来,只剩下柔软。
他抬手,摘掉脸上的幽灵面具,抬眼看向诺兰。
烛火映在他瞳孔里,亮亮的。
“好,今晚不想那些。”
诺兰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没有急切,只有长久沉淀下来的安稳。
茶几上的南瓜小灯静静亮着,窗外夜色浓稠,万圣夜的热闹在别处喧嚣,这一方屋子里面,只属于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