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现在跑回去穿鞋？”晓文还不死心。
俩人平日就在家门口疯跑，天一热，脚板心早晒得发黑、踩啥都不怕。
“别折腾了，在家待着！不许乱跑……等我回来，给你们炸知了猴吃。”
陈老头一愣：“大孙子，你拿啥炸？”
“油啊！”晓武抢答，“大哥说用油炸！”
陈老头：“……”
“就用一点儿，真不多！”陈向江赶紧补上，“下次回来，我给您捎一瓶新油。”
话已出口，答应弟弟们的，哪能反悔？
老爷子瞅着大孙子，到底没说出个“不”字，只摆摆手：“这事儿啊，我当没看见。也别让你奶奶撞见。”
“放心吧爷爷！”俩小子立马举手，“打死也不说！”
饭一吃完，陈向江领着弟弟直奔厨房：“晓文，火你来烧。”
“好嘞，大哥！”
兄弟俩眼睛发亮，陈向江笑着逗他们：“吃完可别在娘跟前露馅儿，漏一句，挨揍可不关我事啊。”
“绝对不说！谁说谁是小狗！”
锅一热，陈向江把昨天剩的那点油全倒进去。刚转头，二叔陈国梁就杵在门口了。
“二……二叔？您今儿没去上工？”
“回来取样东西。你们这是……”
陈向江有点儿发虚：“那个……我把昨儿摸的知了猴炸了，给晓文晓武解解馋。”
“啊？我啥也没瞧见！”二叔话音未落，转身就蹽了。
……要是让娘知道他眼睁睁看着陈向江几个拿油炸虫子，准得被揪着耳朵骂半天。溜为上策！
知了猴炸得酥脆喷香，陈向江用筷子夹出来，堆满一碗；又把锅里剩下的油小心刮回碗底，只剩薄薄一层。
昨儿摸的虫子，炸出来整整一大碗。他尝了两颗，咸香酥脆，顺手挑了几只大的递给弟弟。
端着碗回到枣树下，他夹起一颗，往爷爷嘴边送：“您尝尝。”
“不吃不吃，你们吃。”
“爷爷，真香！您不信？”晓武眼疾手快，趁老爷子一晃神，直接塞进他嘴里。
“嗯……还真行。”老爷子咂咂嘴，点点头，“你们仨分着吃吧。”
陈向江把碗放桌上：“悠着点，给你爹娘、奶奶都留点儿。”
“知道啦，大哥！”
虽说不想让奶奶知道这事，可东西都炸好了，哪能自己独吞？
“爷爷，我上山掏蛋去了。”
他溜进厨房，悄悄揣走一盒火柴，又捏了小半把盐粒，这才出门。
“大孙子，就山脚边上转转，别往里钻，晌午别回来吃饭了啊！”陈老头在后头喊。
“记住了！我带了窝窝头，饿不着。”
他背上背篓，抄起靠门边的铁锹，迈步就走。
眼下壮劳力全在挑水浇地，女人们几乎都上了山挖野菜……吃不完的晒干存着，冬天垫肚子。
外头不少地方饿死了人，好在他们村靠着大山，东边还有永定河，粮菜不断，没出过这档子事儿。
陈向江边走边寻鸟窝，瞅见就收，毫不手软，全往时光农场里扔。
不到半小时，又攒了二十多个蛋、三只活野鸡。
半道上，他在一道石缝里摸到个蜂巢，撬下五六块蜂脾……估摸着，少说也能摇出十斤蜜。
一样不落，全塞进农场仓库。
走了一个多钟头，他到了昨天挖的陷阱边。
诱饵全没了，坑倒是完好无损。土豆不知被谁叼走了，连渣都没剩。
他不死心，又扔进几块新土豆，连叶子一起盖在坑口。
继续往前，草丛里突然窸窣一响。他猫着腰摸过去，扒开草一看……好家伙，一窝野鸡，五四只母鸡挤在草窠里，毛都还没干透！
他没客气，连鸡带窝，一股脑儿收走。
蛋也一并数了：十二个，整整齐齐码在草里。
这下，野鸡蛋管够了。
他抬头扫了眼四周，没再往深里走……安全第一。
虽说有空间保命，可他身上就一把匕首、一把铁锹……真撞上野猪群或狼群，照样悬得很，还是稳着点好。
走了老半天，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捡了几把干柴，从农场仓库里摸出两个土豆、两个野鸡蛋，架火烤熟吃了。
吃完踩灭火星，拎起铁锹继续转悠。
边走边寻摸，竟在灌木丛里瞅见一簇簇熟透的覆盆子。这东西搁后世也金贵，他没含糊，一把撸干净，全塞进仓库里存着。
正往前晃呢，陈向江忽然瞥见前头一棵大树杈上，白乎乎一大团东西。
凑近一瞧，竟是猴头菇！
这玩意儿长在栎树、胡桃树这类阔叶树的枯枝或活树伤口处，他虽认不出栎树，但扫了一圈，发现这片林子里竟零零散散长了不少。
猴头菇是“八大山珍”之一，老话讲“山珍猴头，海味燕窝”，和熊掌、海参、鱼翅并称四大名菜……肉质细嫩，鲜香扑鼻，补身子一流。
陈向江二话不说，弯腰开摘。不一会儿，二十多朵已稳稳落进仓库。
晚上炖一锅汤，爷爷奶奶喝着正好养养气力。
刚收完猴头菇，又扒拉出些松茸和榛蘑。正低头忙活，草丛里“沙沙”响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一条一米多长的菜花蛇正慢悠悠游出来。
这蛇没毒，可陈向江打心眼里嫌它黏腻冰凉。没半点犹豫，抄起铁锹照着蛇头就是几下猛砸。
蛇头烂了，他捏着尾巴拎起来一掂……得有两斤多。
蛇肉能吃，蛇胆更是宝贝；再配上刚抓的野鸡，今晚就能熬一锅“龙凤汤”。
他把蛇扔进农场仓库，打算快到家时再拿出来。
松茸和榛蘑采得差不多，背篓都快压弯了脊梁。
他把背篓也塞进农场，抬头看看日头已斜，这才提着铁锹往回赶，顺路又折回自己挖的陷阱那儿。
还没走近，就听见坑里传来闷闷的哼哼声。
……该不会真掉进去一头野猪吧？
他先眯眼四下扫了一遍，确认周围没别的动静，才攥紧铁锹快步靠近。
越走声音越清楚，听着还不止一个动静。
到了坑边往下一看，陈向江差点笑出声：三头野猪全在里面！
最大的那头估摸着一百五六十斤，正横冲直撞想往上拱，可坑太深，爪子刨空了也够不着边。
先前插在坑底的尖树枝，连它皮都没蹭破一道……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另两头小的，每只二三十斤，正懵懵懂懂绕着圈子打转，压根儿没觉出事儿大了。
陈向江心里有数：八成是俩小家伙贪嘴乱钻，掉进坑里；母猪急着救娃，跟着跳下来……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全栽了。
野猪听见人声，哼得更响，尤其那头大的，浑身鬃毛炸开，根根直竖，看着就瘆人。
他蹲在坑沿，铁锹往里一伸，轻轻巧巧把两头小野猪收进时光农场，跟之前那只野鸡关一块儿养着。
大野猪则直接挪进仓库……进去立马瘫软不动，跟睡死过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