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衍嗓音低低的，平稳又利落：“市场部先说。”
市场部负责人翻开文件，开始汇报这个月的推广数据。裴时衍听了几句，偏过头来，钢笔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这个渠道的转化率，上个月报的是三点二，这个月写的是四点一。同期投放成本涨了多少。”
市场部负责人翻了两页，报了个数。
裴时衍偏过头来看着他，嗓音带着一丝引导：
“成本涨了百分之二十，转化率涨了不到百分之三十。这个账你自己算一下，值不值？”
市场部负责人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低下头去把那一页重新翻了一遍。
接着是产品部、运营部、财务部，一个接一个轮过去。
裴时衍全程坐在主位上，偏着头听，偶尔插一句，每一句都落在关键节点上，对员工也尽量做到温和引导。
他偏过头来看向运营部负责人的时候，侧脸在顶灯下显得更加有魅力。
运营部报上来的用户留存数据里有一个异常波动，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拍，嗓音平平的：“这个月的新增渠道是哪些。”
运营部负责人翻了两页才找到明细。裴时衍听完，在文件上标了个记号：
“下个月把第一个渠道的投放比例调低，资源挪到第二个渠道上去。第二个渠道的留存率高十二个点。你们自己看。”
轮到项目进度汇报的时候，梨梨翻到项目进度表那一页，偏着头看了看其中一栏的数据，忽然开口：
“裴总。三号项目的交付节点，和供应商那边的供货周期对不上。按现在的排期，交付前一周材料才能到齐，中间没有预留调试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裴时衍偏过头来看着她，钢笔在纸面上停了一拍，声音比刚刚更温柔：“你建议怎么调。”
梨梨翻到供应商合同汇总那一页，嗓音平稳又利落：“供应商那边签的是分批供货。第一批下周就能到，可以先做前半段的组装。”
“后半段的材料晚一周，刚好接上调试。这样排期不用动，中间还能空出三天做预检。”
裴时衍偏过头来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很快压平：“按温助说的调。项目组今天把新排期发出来。”
会议室里几个人低下头去记笔记。林舟偏过头来看了梨梨一眼，点了点头。
何宇坐在角落里，也飞快地记了一笔。裴时衍偏过头来继续听下一个部门汇报，嗓音低低的，平稳又利落。
会议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才散。各部门负责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梨梨把材料整理好，抱着文件夹站起来。
裴时衍偏过头来看着她，嗓音温温和和的：“温助，留一下。”
梨梨把文件夹搁回桌面上，等其他人都走完了，偏过头来看着他。
裴时衍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她旁边，偏过头来看着她：“刚才那个排期，反应挺快。”
梨梨偏过头来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得意：“那当然，我可是把供应商合同翻了三遍。”
裴时衍唇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嗓音宠溺的：“嗯，我的梨梨最厉害。奖励梨梨什么好呢？”
裴时衍声音压得很低：“那奖励梨梨一个吻，怎么样？”
梨梨还没有答应，他俯下身来，嘴唇吻着她的唇，很轻，慢慢变重，
梨梨仰着头承受他的吻，手指搭在他胸口那条雾霾紫的丝带上。
他偏过头来，从另一个角度含住她的唇瓣，舌尖勾着她的舌尖，仔细地缠了一会儿。
梨梨整个人在他怀里软了一截，手从他胸口滑到他后颈，指尖埋进他发丝间。
吻到最后，梨梨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落在他的唇缝间，声音轻哑：“这是奖励你吧？”
裴时衍看着她，微微低着头，高挺的鼻梁在顶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痣清清楚楚，嘴角弯着一个压不住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去看着旁边，耳根红了一度。
梨梨看着他那个偷笑的样子，弯了弯唇角，凑上去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退开半步，抱起文件夹，轻声说：“我出去了。”
裴时衍偏过头来看着她走到门口，嗓音含笑的：“嗯。”
梨梨拉开门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裴时衍站在会议室里，偏过头来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唇角那个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另一边，江氏大楼。江屿靠在办公室椅背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和阮甜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昨天下午他发的那条“晚上吃什么”。
阮甜没有回。
今天一上午，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往下滑了滑，又翻到昨天下午她发的那些，中午的酸菜鱼、下午的咖啡、摸鱼被教训了。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搁回桌面上，翻了两页文件，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搁回去，靠在椅背上，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那片天际线。
明明自己对她只是只是…
他只是习惯了她在旁边，习惯了那股味道，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人窝在他怀里。
他这么想着，可心里那个烦躁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的部门例会，几个负责人轮流汇报。
江屿靠在主位上，偏着头听，脸色越来越沉。财务部负责人报了一串数字，他偏过头来，钢笔在纸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这个成本核算，跟上个月报上来的差了多少！你自己看！”
财务部负责人翻了两页，支吾了一句。江屿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回去重新算！算完了再拿来给我看！算不清楚就别端这碗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市场部负责人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到一半，江屿忽然打断：“这个渠道的投放，上个月就说要调，调了吗！”
市场部负责人愣了一下：“还在走流…”
江屿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把文件往桌上一摔：“走流程！走了半个月！你是在等我替你走吗！干不好就滚蛋！江氏不养闲人！”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没有了。
几个负责人低着头，谁也不敢抬眼看他。江屿偏过头去，扫了一圈，嗓音温温和和的，却冷得吓人：“下一个。”
…
会议散得比平时快了一半。几个负责人收拾东西几乎是逃出去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又凌乱。
江屿靠在椅背上，伸手松了松领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对话框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把手机搁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办公室里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