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新面具,林默重新回到了莱纳斯身边,他再给身上补了一遍信息素隔绝喷雾,这是哈克专门给他找来的,说是这样事半功倍。
林默全程佝偻着腰,务必把自己压在和莱纳斯差不多的身高。
房间的门已经被一些没有耐心的雄虫拉开,门口有一层淡淡的光幕,也许这就是分辨面具的方式。
林默跟着莱纳斯通过房间光幕,和莱纳斯说了自己的打算,莱纳斯没有一点他抢了别虫面具的谴责,反而埋冤道:“老大,这种事怎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干!”
林默也是承诺下次一定。
房间很宽敞,塞下20个雄虫也不挤,房间内正好摆了20个单座椅子,有经验的雄虫已经坐下,剩下的诸如莱纳斯这种第一次来的雄虫,也照猫画虎找了位置坐。
西尔克竟然没有来主持全局。
椅子还剩一个空缺,最迟进来的一个雄虫手上还捧着一杯酒,身上一股食物的香气显然刚刚在外面的宴会上饱餐一顿,“什么破地方,西尔克让我来到底是做什么?”
十九个雄虫皆戴着面具,分不清谁是谁,也有雄虫被最后进来的雄虫煽动,“我也饿了!为什么让我们直接来,外面明明这么多餐食。”
“西尔克呢?他怎么还不来!放一堆椅子在这什么意思?”
“无聊,我要回家!”
一个手臂皮肤微微起皱的雄虫站起身,“快坐下,别耽误事,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也有雄虫嗤笑一声,“待会儿有得你吃的,这种餐食用来填肚子我都嫌弃。”
有的雄虫幸灾乐祸语气不善,“想走就走啊,没必要拦着,还少几个和我们争呢。”
莱纳斯也听得云里雾里,他是个急性子,“第二场拍卖会是去吃饭还是怎么?说清楚啊!”
知道信息的几个雄虫通过手部皮肤推断年纪都不小,不知道情况闹事的雄虫皆是年轻雄虫。
一个雄虫看了看腕间光脑,“还有五分钟,你们要走的赶紧走,这个机会可是你们雄父让给你们的,不懂事的小鬼们。”
听到这句话,不少雄虫都安静下来,原本要站起来的雄虫也坐下了,也许家中长辈确实有嘱咐。
莱纳斯的眼神对上林默,浅浅的摇摇头,他雄父怎么什么都没告诉他?
最后来的雄虫端着酒杯,慢悠悠坐到最后一个空位,“我倒要看看西尔克搞什么名堂。”
全员就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默眼神环视一圈,最后在一个身影上停住,不知怎么,总感觉有些眼熟。
那个雄虫的骨架很宽大,仔细看上去笔挺的西服把他全身勾勒得很漂亮,唯一的缺陷是这个雄虫的裤腿短了一节,目测他站起来的身高应该和林默差不多,只是他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雄虫。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默的眼神刚移开,对面被他注视已久的雄虫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笑,他的瞳孔也是纯真的黑色,正盯着林默的喉咙处那道显眼的伤疤打量。
房间的地板开始震动,林默握紧了扶手,周围的灯全数关闭,林默下意识打开光脑照明,光脑竟然无法打开。
林默能感受到自己似乎在下沉,手心处有什么东西撞到他的指缝,像是一张纸,有点滑,林默把那张纸收进西装内侧,抓紧了扶手。
既然这样,只能听天由命,好好参观一下西尔克的拍卖会。
“怎么回事!”
“我要回家!!”
“该死的西尔克要把我们关起来吗?谁给他的胆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不会要摔死吧!”
其实地板下沉的速度不快,和电梯差不多,只是绝对的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恐惧,连莱纳斯都在尖叫。
一时之间,鬼哭狼嚎。
直到一阵光幕打了进来,林默眯着眼睛,一只手挡住突然的光线。
地下的光景更为奢靡,他们降落在不知道负几层,这是一个巨大的展区,前方一个木舞台,挂着红色幕布,幕布中央是一个虫类的画像,绣的十分逼真。
看起来像蜈蚣,十几米高的蜈蚣弯绕盘旋,节节触肢展开,头顶最长的长触角和尾端的毒枝相接,画风诡异。
这里的环境更像是一个歌剧院,林默这辈子都没在这么正式的舞台上表演过。
地下的空气血腥味更重了,像是被血浸泡了无数次。
莱纳斯一个猛扑,扑进林默怀里,面具都歪了,“呜呜呜,老大好可怕啊,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这倒不至于吧。
就是坐了个电梯而已。
林默忍住踹虫的脚,把他提起来,往外一丢,拍了拍身体。
噔!噔!噔!
围绕一圈的自动转向灯全部打开,形成数道光线,紧接着这些光线移到舞台幕布上。
西尔克从舞台右侧缓缓迈步,身后的幕布层层升起,“欢迎各位来到埃斯奎恩第三百六十一场拍卖会,欢迎各位落座。”
西尔克穿着深色西服微微欠身,那张讨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和兴奋,似乎对这场拍卖会期待已久,“今夜的拍品十分珍贵,出现了以往所有拍品都不及的珍惜品,价高者得,埃斯奎恩家族会负责所有加工步骤。”
“拍卖期间的饮品是特供试用品,皆来自今晚的拍品,由我们的厨师长新鲜酿造,请各位尽量在十五分钟内饮用完毕。”
巨大的蜈蚣幕布升起一半,林默瞳孔骤缩,浑身寒恶。
他看到了一个赤身的雌虫,雌虫的翅膀被向上吊起,两米的翅膀向上合并尾端到根部都被麻绳穿透,
仿佛穿针引线般把那双翅膀固定住,手脚乃至全身布满红色绳结,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苍白无血色的唇,健壮的躯体毫无保留,像一块块白花花的放在砧板上的肉。
看上去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默曾经参观过一些小教堂,里面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就是这样的光景。
他已经知道雌虫的翅膀是雌虫的软肋,只是被咬一口都能疼出泪来,那个雌虫还能活着都是奇迹。
“西尔克办得好,上次的陈酿里就带了粉,影响口感。”,旁边的雄虫称赞道。
莱纳斯也被这一幕惊到,干呕了一声。
那个端着酒杯进来的雄虫不屑的嘲讽,“这算什么?就是拍卖雌虫?我要回去了,西尔克!”
西尔克端起主持台上装有酒红色液体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闭着眼睛仿佛十分享受,他的动作贪婪到过分急切,一行酒液自唇边滑落,被西尔克舔舐干净,仿佛什么琼浆玉液,“忘记了,我们这次来了不少新客虫。”
“让我为各位尊敬的先生们介绍这次拍卖会的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