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雪琴那张保养得宜却僵硬扭曲的脸，陆时笙唇角掀起的弧度愈发冷冽，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种将恶人踩在脚底下、看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滋味，实在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舒畅千百倍。
上辈子，她在这个所谓的恶婆婆手里吃尽了多少苦头、受尽了多少不见天日的磋磨？
那时候的王雪琴，仗着自己是厉景深的生母，在陆时笙面前永远端着一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贵妇派头。
每天清晨定点定时的端茶递水、晨昏定省，稍有半分不顺心，便是一顿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甚至在陆时笙为了迎合厉家而放下千金大小姐的身段、亲自下厨煲汤时，王雪琴也能当着佣人的面，将滚烫的汤汁直接倒进垃圾桶，嫌恶地骂她“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做派”。
更讽刺的是，王雪琴一边享受着陆家联姻带给厉家的百亿商业红利，挥霍着陆家送来的顶级珠宝与高定礼服，一边却在背地里千方百计地接济徐芊芊，明里暗里给徐芊芊和厉景深创造独处的机会，把徐芊芊当成真正的儿媳妇捧在手心里，反而将明媒正娶的陆时笙踩得连条狗都不如！
直到陆家大厦倾塌、父亲出事的那一刻，王雪琴甚至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带着保镖将陆时笙所有的嫁妆洗劫一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下贱胚子”。
那一笔笔血淋淋的旧账，深深刻在陆时笙的骨髓里，两世为人，历历在目！
而现在呢？
现在的王雪琴，不过被她轻飘飘搬出老太爷的名头敲打了一句，就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连头都抬不起来。
原来这些所谓的豪门恶鬼，扒掉了那层虚张声势的伪装，内里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臭皮囊罢了！
陆时笙轻轻抚平西装袖口处微不可查的褶皱，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才对嘛。”
她缓步走到客厅侧面的单人真皮沙发前，姿态优雅从容地坐了下来，修长笔直的双腿顺势优雅叠交，宛如巡视领地的君王，居高临下地睨着对面如坐针毡的王雪琴：
“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贵在有自知之明。这厉家上上下下百十号人，至今还是厉爷爷说了算，老宅这根顶梁柱还没塌呢，暂时还轮不着一些阿猫阿狗、或者无权无势的闲杂人等在这儿指手画脚、当家作主。”
“你……”王雪琴胸口一滞，保养精致的面皮剧烈抽搐了几下。
陆时笙连看都懒得看她铁青的脸色，红唇微启，不疾不徐地慢悠悠补了一刀：
“婆婆要是实在对我这个儿媳妇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满意，大可不必在底下冲我甩脸子、耍威风。”
“二楼书房的大门开着，您大可以直接上楼去敲门，把您的委屈和怨气一五一十地跟厉爷爷说个明白。只要爷爷点个头让我滚，我陆时笙绝不在厉家多呆一秒钟。”
说到这里，陆时笙眼底掠过一丝冰寒彻骨的讥诮，语调微扬，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当然了，做人向来是礼尚往来。若是今晚我在这宅子里平白无故受了什么委屈、听了什么不该听的污言秽语，我也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带去跟厉爷爷好好念叨念叨。”
“到时候老太爷若是动了肝火、伤了身子，查问起来……婆婆，您可千万要想清楚，自己担不担得起这个欺瞒不敬的罪名。”
“陆时笙！你少在这儿拿老太爷压我！”
王雪琴被她这番指桑骂槐、绵里藏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七窍生烟！
她死死攥着那只价值连城的青瓷茶盏，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将骨瓷边缘生生抠碎。
她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撕烂眼前这个女人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可是，理智却在疯狂拉扯着她的神经——这里是老宅！是厉老太爷的地盘！
书房就在楼上，厉家的各房宗亲、叔伯长辈随时都会迈进大厅，如果真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闹大，惹得老太爷亲自拄着拐杖下来问责，丢尽颜面的绝对只会是她王雪琴！
王雪琴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喉咙口那口腥甜的血沫咽回了肚子里，强压下滔天的暴怒，只敢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剜着陆时笙，嘴唇哆嗦着，半个驳斥的字都不敢再吐出来。
王雪琴因为顾忌身份和权势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可坐在一旁的厉笑笑却彻底坐不住了！
从小到大，作为厉家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厉笑笑何曾见过自己的母亲被人这般当面掌掴、羞辱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惨状？
更何况，在她眼里，陆时笙不过就是一个注定要被哥哥扫地出门的弃妇，凭什么敢在她们母女面前耀武扬威？！
“腾”的一声，厉笑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扬手将手中的高定手机狠狠摔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指着陆时笙的鼻子，娇蛮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尖利地破口大骂：
“陆时笙！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挑在今天晚上回来捣乱的！”
厉笑笑踩着细高跟几步冲到陆时笙面前，眼神怨毒得恨不得喷出火来：
“你昨晚要死要活的还在医院，今天偏偏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老宅，你就是算准了芊芊姐今晚会过来陪我妈！你就是见不得我哥对芊芊姐好，见不得芊芊姐踏进这个家门，所以你特意跑回来恶心我们大家！你就是个居心叵测、心理阴暗的疯女人！”
面对厉笑笑那副张牙舞爪、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泼妇行径，陆时笙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慵懒地靠在昂贵的丝绒椅背上，修长指尖轻轻托着下巴，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上一片冰封的冷漠，宛如在看一只在脚边狂吠的野狗。
“对啊。”
陆时笙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红唇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你——！”厉笑笑被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嚣张态度噎得胸口一滞。
陆时笙微微坐直了身子，眸光骤然冷若寒刃，寸寸凌迟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声音不高，却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强悍压迫感：
“我不光是故意的，我还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有多不服气，不管你和王雪琴有多想把徐芊芊供上这个主母的位置，你们母女俩，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憋着！”
她猛地向前倾了倾身，眼底戾气横生，字字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厉笑笑脸上：
“听清楚了，厉笑笑。只要我陆时笙一天没在民政局的离婚系统上签字盖章，我就是这厉氏财团明媒正娶、写进宗谱的大少奶奶！我就是这宅子里名正言顺的主人！只要我站在这里，徐芊芊就永远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见不得光的私生外室！”
“有意见？”陆时笙眉梢微挑，语气狂妄到了极点，“有意见，你现在就去二楼书房砸门，去当着你爷爷的面大吼大叫，看看你爷爷是先打断你的腿，还是先听你这个不孝孙女替一个小三鸣不平！”
“陆时笙！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无耻！”
厉笑笑气得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连豪门千金最后一点体面教养都彻底撕得粉碎：
“你口口声声说要跟我哥离婚，你不是把离婚协议都甩我哥脸上了吗？！既然你那么清高、那么有骨气，你今天还贱兮兮地滚回厉家老宅来干什么？！”
厉笑笑面容扭曲地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大门口的方向嘶吼：
“就算爷爷派人去接你又怎么样？！你真有本事，你直接当场拒绝啊！你直接跟爷爷说你嫌弃厉家、你要跟我哥一刀两断啊！你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像条狗一样眼巴巴地跑回来，现在坐在这儿耍威风给谁看？！”
“你不就是想在全家族面前刷存在感、想死皮赖脸霸占着厉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放吗？！我呸！真有骨气，你现在就跟我哥把婚离了，当场一拍两散，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