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脸羞怯：“那…那我住这？你怎么办？这不行…”
“怎么不行？”林卫东看着她，“你在我床上睡，我去许大茂那挤挤，凑合一晚。”
“不行……”秦淮茹摇头，“那样……那样就更说不清了……”
“清者自清。”林卫东说，“秦姐，你信我吗？”
秦淮茹看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贾东旭喝醉了像个疯子，她也害怕回去又挨打。
“我信你。”
林卫东说你睡吧，我守着你，你睡着了，我再去许大茂那。贾东旭要是再敢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点点头，乖乖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
“卫东，”秦淮茹忽然开口，“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卫东看着屋顶：“因为……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是你……喜欢的人吗？”
林卫东没回答。
“她……她去哪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林卫东说，“远到……再也回不来了。”
秦淮茹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卫东，如果……如果我是她，就好了。”
林卫东心里一震。
他转头，看向床上。
秦淮茹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像是哭了。
他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着屋顶。
那一晚，秦淮茹睡在他床上，林卫东后来出门，去找了许大茂，说要在他屋里打地铺。
许大茂开门时候，看到林卫东一脸惊诧。林卫东随便找了个理由，不过，许大茂最近有求于他，马上爽快答应。
那一晚，两人都没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
这一夜，很长。
翌日一早，秦淮茹悄悄回去了。
林卫东躺在地铺上，没动。
他听见贾家传来争吵声，摔东西声，但很快又安静了。
他起身，收拾地铺。
然后，悄悄回到家，从抽屉里拿出那台相机。
装上胶卷——系统里买的，花了10点。
他走到窗前，对着贾家的窗户，调好焦距。
等。
等到贾东旭出门上班。
等到贾张氏出来倒痰盂。
等到秦淮茹红肿着眼睛，在水池边洗衣服。
他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秦淮茹抬头看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相机，愣住了。
林卫东冲她点点头。
然后，收起相机。
贾东旭。
你不是喜欢打人吗？
你不是喜欢闹吗？
我给你记着。
一笔一笔，都记着。等攒够了，一起算。
三月开春，柳树抽了新芽。
林卫东的维修生意越做越顺，信托商店的经理把他当财神爷供着，旧货市场的马大姐也时不时给他留点好货。
存款突破三百，系统影响力值涨到450。
但他没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月八号，妇女节。
厂里给女工放半天假，发了两毛钱福利。秦淮茹领了钱，高高兴兴去供销社买了半斤肉，准备包饺子。
晚上，贾家传来香味。
林卫东在自己屋煮面条，听见中院又吵起来了。
这次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是贾东旭在骂，秦淮茹在哭。
他放下筷子，从内衣上取下那枚纽扣录音机，按下录音键，揣在兜里，推门出去。
走到中院，贾家门关着，但窗户纸透出光，人影晃动。
“……我让你买肉了？！”贾东旭的声音。
“今天过节……”秦淮茹带着哭腔。
“过节怎么了？！过节就得吃肉？！钱多了烧的？！”
“就半斤……才三毛钱……”
“三毛钱不是钱？！”贾东旭吼，“我一个月才赚几个三毛？！你倒好，说买就买！是不是觉得现在有工作了，翅膀硬了？！”
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
碗碎了。
林卫东站在窗外，手揣在兜里，录音机在无声运转。
“东旭，别摔……”贾张氏的声音，“淮茹也是好心……”
“好心？！”贾东旭冷笑，“妈，您知道她这钱哪来的吗？是林卫东给她的！”
“什么？”
“我前几天翻她包，里面有三块钱，崭新的。
我问她哪来的，她说是攒的。
攒的？她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交家里十五，自己留三块。
那三块早花完了，哪来的钱？！”
屋里安静了一下。
“淮茹，”贾张氏声音变了，“东旭说的是真的？”
“我……我没有……”秦淮茹声音发颤。
“没有？！”贾东旭声音更大了，“那钱怎么来的？！说！”
“……是卫东借我的。”
“借？他凭什么借你钱？！”
“我……我上次买药，钱不够……”
“放屁！”贾东旭骂，“买药的钱我早给你了！
秦淮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他……跟他睡了？！”
啪！
耳光声。清脆。
林卫东手一紧。
“我没有！”秦淮茹哭喊，“贾东旭，你还是不是人？！
这么糟践我？！”
“我糟践你？！是你自己不要脸！”
贾东旭声音扭曲，“三更半夜去他屋，一去就是半天。
现在包里还有他给的钱！秦淮茹，你当我是傻子？！”
接着是拉扯声，哭喊声，贾张氏的劝架声。
林卫东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关上门，他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
然后，按下播放键。
“……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我没有！”
“……你当我是傻子？！”
声音清晰，一字不漏。
林卫东收起录音机，坐下，继续吃面条。
面条已经坨了，但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第二天，林卫东请假没去上班。
他去了街道，找王月娥。
“王主任，我有事反映。”
“什么事？”
林卫东掏出录音机，放在桌上：“您听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贾东旭的声音传出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王月娥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听到那句“你是不是跟他睡了”时，她猛地一拍桌子：“不像话！”
录音放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卫东，”王月娥看着他，“这录音……哪来的？”
“我昨晚在中院录的。”林卫东说，“贾东旭又打秦姐，我听见了，就录下来了。”
王月娥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林卫东说，“就是想让王主任知道，贾东旭是什么样的人。秦姐在他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王月娥叹气：“卫东，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录音……不能公开。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对秦淮茹也不好。”
“我明白。”林卫东收起录音机，“这录音我留着，不会公开。但王主任，如果贾东旭再这样，我可能会采取别的措施。”
“什么措施？”
“比如……”林卫东顿了顿，“把录音放给厂领导听。贾东旭是工人，打骂妻子，污蔑同事，厂里应该管。”
王月娥看着他，眼神复杂：“卫东，你这是……逼贾东旭？”
“我不是逼他。”林卫东摇头，“我是给秦姐一条活路。王主任，如果您的女儿嫁了这样的人，您会怎么做？”
王月娥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卫东，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