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到子时，他停了。精神力消耗太大，头昏脑涨。他数了数成果，画了三十张，成了八张清洁符，还有两张轻身符——这是比清洁符高级一点的符箓，能让人身轻如燕，持续十息。虽然品相一般，但能用。
他把符箓收好，躺下休息。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炼丹、画符、修炼、小比、幽冥洞、王厉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急。一件一件来，慢慢解决。他有破碗，有破布，有时间，有耐心。只要不死，总能熬出头。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些。月光洒进屋子，照在那尊黄铜丹炉上，炉体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沉默的巨兽。
远处，青云山深处，幽冥洞的方向，又有一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像鬼魅，一闪而逝。
夜更深了。
三天后的清晨，许平生从打坐中醒来。
丹田处的混沌气旋，比三天前又壮大了些许。虽然距离突破炼气二层还有不短的距离，但每日勤修不辍的五行蕴灵篇，配合破碗灵水的滋养，让他的根基打得异常扎实。混沌之气在经脉中流转时，沉凝而温润，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韧性。
他起身，推开窗户。晨雾笼罩着丙字区，远处传来早课弟子的呼喝声，整齐而有力。今天是休沐的最后一天，他打算去药园看看试验田的情况，顺便借几株普通的凝血草和回气草，尝试第一次炼丹。
洗漱完毕，吃了两个灵麦馒头，他背上那个用布包着的黄铜丹炉，又带上符纸、朱砂和那本基础炼丹要诀，出了门。赵明轩还在睡觉——这家伙休沐日总是睡到日上三竿，说是要补足在藏书阁耗损的心神。
来到药园七区，老李已经在地里忙活了。看见许平生背着个古怪的大包裹过来，老李直起身，擦了把汗小许，今天不是休沐吗？怎么还来？
睡不着，来看看草药。许平生放下包裹，走到试验田边。
三天没来，试验田里的草药又有了变化。那十二棵凝血草和回气草，长势更加惊人。凝血草的叶片已经大如蒲扇，墨绿色的叶肉肥厚得几乎透明，叶脉里的血色流动清晰可见，像人体内的血管。回气草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花瓣上有点点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光是闻着，就觉得精神一振。
老李也走了过来，蹲在田边，盯着那些草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才几天，怎么能长这么快？就算是灵田，也没这个长势。
许平生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可能是这块地真的特殊。李老，您看这草药，能到什么品阶？
品阶？老李摇摇头，凝血草、回气草是最低阶的一品草药，本就没有品阶之分，只有年份和品相。可你这几株……他伸手摸了摸一片凝血草叶子，叶片肥厚有弹性，像上好的绸缎，这品相，说十年份都有人信。可这明明是七天前才移栽的……怪，太怪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许平生一眼：小许，你跟老头子说实话，这地，你真没动什么手脚？
没有。许平生摇头，我就是正常浇水施肥，可能……是运气好吧。
运气？老李苦笑，仙界最不信的就是运气。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草药长成这样，迟早会被人盯上。下个月验收，肯定瞒不住。到时候，灵药堂的人来查看，你怎么解释？
许平生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他原本想慢慢来，用试验田的产出换取资源，低调发育。可现在看来，破碗灵水和强化土的效果太好，好到超出了常理，想低调都难。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老李叹了口气，转身去忙自己的了，但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对了，昨天灵药堂的张执事来过，问起你这块试验田。我含糊过去了，但他肯定还会再来。你……早做准备。
张执事？许平生记下了这个名字。灵药堂是外门掌管灵草种植、收购、炼丹的部门，权力不小。被他们盯上，是福是祸，难说。
他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尝试炼丹。如果能炼出品相好的丹药，或许能转移注意——一个运气好种出好草药的弟子，和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弟子，显然后者更值得关注，也更容易被理解。
他走到普通药田，偷偷采了十株普通的凝血草，五株普通的回气草。这些草药长势一般，叶片发黄，茎秆细弱，勉强能用。他把草药小心包好，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昨夜下了点小雨，桶里积了些雨水，正好当无根水。
收拾妥当，他背着东西离开药园，没有回住处，而是往后山深处走去。炼丹有烟有火，在住处不方便，容易被人发现。他记得上次找赤阳石时，路过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干燥通风，正适合炼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找到了那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很宽敞，有半个屋子大小。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不显昏暗。地上是干燥的沙土，很平整。
许平生放下东西，先布置了一番。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把黄铜丹炉架上去。又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示符—是赵明轩教的，有人靠近就会微微发热示警。虽然粗糙，但聊胜于无。
一切准备就绪，他盘膝坐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
第一次炼丹，他不敢用试验田的好草药，先用普通的练手。按照基础炼丹要诀的记载，止血丹的炼制步骤如下：
一、备料。凝血草三株，去杂留精，取其汁液。回气草一株，捣碎成泥。无根水三勺。
二、控火。以文火温热丹炉，投入凝血草汁液，慢火熬炼，去其杂质，凝其精华。
三、融炼。待汁液浓缩至三成，投入回气草泥，搅拌均匀，以中火催发药性融合。
四、成丹。待药液粘稠如膏，转为小火，慢慢收汁，最后以灵力震荡，凝聚成丹。
步骤清晰，但每一步都考验火候控制、精神专注和灵力微操。许平生自问，有混沌之气，有修炼五行蕴灵篇打磨出的精细控制力，成功率应该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