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有了底。
“你姐，这是准备把你说给傻柱吧？”
秦京茹应了一声。
“唉，同志，有几句话，我得提醒你，你姐怕是没跟你说。”许大茂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替她着想的模样。
秦京茹好奇的准备听许大茂的下文。
“傻柱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娶上媳妇，这里头能没毛病？再者，他那脾气你是没见过，三句话不对就动手，院里人送他外号四合院战神，你真要过去，往后挨打受气的日子在后头。”
“啊？”秦京茹脸上的笑僵住，有点慌乱的说着：“这……我表姐没跟我提过呀。”
“所以说，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别急着点头，多找几个人问问，看傻柱是不是爱打人、爱欺负人。”
“免得你以为我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秦京茹听着，脸色一阵一阵地变，许大茂把这些在眼里，心里头乐开了花。
【成了，傻柱，这可怪不得哥哥，这么漂亮的妹子，我哪舍得让她嫁给你，单身的你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秦京茹心里头烦躁，她是一心想进城，可没想着进城去挨打。
正闷着，许大茂忽然又开了口。
“看你头一回来，要不，我陪你逛逛这四九城，也算尽个地主之谊。”
秦京茹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抵住这份热闹，应承下来。
“那就谢谢大茂哥，给你添麻烦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胡同，许大茂常年下乡，跟那些个寡妇厮混惯了，对付秦京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手拿把掐，一路上花言巧语，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他有意无意提了自己的差事，放映员，正经的八大员之一，带着片子下乡，十里八乡都得意思一下，土特产、鸡蛋、腊肉，往手里塞。
秦京茹听得心动，放映员的油水，她在秦家村是见过的。
她心里头那点盘算又活泛了，她想当的是城里太太，只要是城里人，谁还不都一样，何苦非得在傻柱那一棵树上吊死。
“大茂哥，你……成家了没？”她装作随口一问。
许大茂脸上的神色淡了一下，叹了口气。
“一言难尽啊，家里那个是父母包办的，都没什么感情，肚子还不争气，进门这些年，一儿半女都没影。”他摇了摇头，“我正琢磨着离了，就是没遇上合适的。”
秦京茹先头听说他成了家，心里的热乎劲下去大半，可后头那句准备离婚，又让她心里头一动。
只是自己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去嫁个离了婚的，到底有些不值当。
许大茂是花丛里的老手，哪能瞧不透她那点心思，嘴上越发殷勤，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两人就这么逛到快天黑，快到厂里工人下班的时间，才往回走。
路上，许大茂背着手，嘴角噙着笑，抬手在鼻子底下嗅，一脸的得意，秦京茹看到后，脸一下就红了，扭捏着开口。
“大茂哥，你可一定得娶我，不然……不然我往后还怎么嫁人。”
“你放心吧，京茹，过几天我就跟家里那个摊牌，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两人一道回了四合院，进门就被不少街坊瞧见，众人先是诧异，再一联想到他跟傻柱是死对头，心里头就明白了七八分。
把人送回贾家，许大茂回了家，翻箱倒柜收拾衣裳。
娄晓娥坐在炕上看到了，冷着脸问。
“你这又是要上哪儿风流去？”
“哼，关你什么事，我去我爸那儿。”
“滚吧，滚吧，最好死在外头别回来。”娄晓娥气得直掉眼泪。
许大茂没有在意娄晓娥的情绪，他只知道傻柱回头指定要动手，他先出去躲躲，避避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
何雨柱下班回院，秦淮茹照旧在半路等着。
他这阵子心情正好，前前后后有两三户人家给他说媒，眼见着有了奔头。
瞧见秦淮茹笑盈盈地候着，他乐呵呵地凑过去。
秦淮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傻柱，我那表妹今天来四九城了，早先我跟你提过的，要不要见见？”
“秦姐，真的？”何雨柱脸上一喜，“你可没诓我。”
“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秦淮茹风情十足地白他一眼，“既然你这么信不过我，那这事我还不管了。”
“别别别，可别呀，秦姐，表妹人都来了。”
“哼，那可是我表妹。”秦淮茹抿嘴直乐，“行了，你回去把屋子拾掇拾掇，再去买点瓜子点心，我们吃完了就过去。”
“哎，好嘞，谢谢秦姐。”
何雨柱美滋滋地往家赶。
另一头，秦京茹却没什么胃口，只推说自己吃不多。
她下午跟着许大茂，四九城的小吃尝了个遍，两人拉拉扯扯，她也半推半就。
秦淮茹只当她是大姑娘矜持，没多想，吃完饭就领着人往何雨柱家去。
何雨柱一见秦京茹那漂亮脸蛋，脚底下像钉了钉子，迈不动步。
【我现在宣布，这就是未来的何夫人啊。】
秦京茹本以为要进那间大房，谁知何雨柱把人往小屋领，还有点难为情。
“这大屋，是我妹妹的，这间小屋，才是我的。”
秦京茹想起来表姐说的，小姑子往后要送房子，她之前本来还动过心，可如今许大茂先闯进了她心里，两相一比，眼前这个傻里傻气的，就差了不少。
她脸上淡淡的，没怎么往心里去。
何雨柱坐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多能耐、工资多高，秦京茹一句也听不进去，如坐针毡。
熬了没几分钟，她就推说自己累了，起身告辞。
何雨柱心里头着急，可头一回见面，不好强留，只得送出门。
“哎，那你有空再来玩。”
“傻柱，这瓜子花生你也没动，我带回去给京茹解个闷。”秦淮茹乐得顺手收拾了。
“拿去吧，秦姐。”
等二人俩走远，何雨柱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些年相亲失败太多回，久病成医，哪能瞧不出，这门亲黄了。
回去的路上，秦淮茹才问。
“妹，到底咋了，看不上？我可跟你说，眼光别太高。”她还想借着这门亲事，两头吃好处呢。
“姐，我跟他不合适。”秦京茹摇头，“何师傅是个好人，可我心里头不喜欢，往后你就别再为这个费心了。”
何雨柱回到屋里，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茶缸子摔了，又踢翻了凳子。
他实在想不通，那么水灵的姑娘，凭什么看不上他，他憋着一肚子火出门，拉住人一打听，才知道下午秦京茹是跟许大茂一块儿回来的。
“许大茂，你个孙子！你tm敢坏我的好事！”
何雨柱气得眼珠子通红，骂了一句，撩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往许大茂家冲。
他把门捶得咚咚响，屋里头娄晓娥不耐烦地嚷。
“许大茂死外面了，别来烦我，要找他，你去外面找去。”
何雨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个女人动手，站在门口干瞪眼，最后一跺脚，憋着气回去了。
娄晓娥刚要躺下，外头又响起敲门声，她心里头冒火。
“谁呀？”
“是我，晓娥，开开门，老婆子找你聊聊天解闷。”
是聋老太太来了，她知道娄晓娥屋里零嘴多，时常打着串门的幌子，过来打牙祭。
“老太太啊，快进来。”
聋老太太进门，拿眼扫了一圈，明知故问。
“大茂又不在家？”
“您别提他，听见这名字我就心烦。”
“哎，好好的男人，成天不着家，我看呐，指不定又跟哪个狐媚子鬼混去了。”
老太太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送，一边又絮絮叨叨说许大茂的不是，话里话外，挑得娄晓娥脸色越来越难看。
“晓娥啊，你再瞧瞧我那乖孙子傻柱，人老实，又孝顺，手艺还好，多好的后生，就是……唉，一直单着。”
娄晓娥哪能听不出她的意思，只是不接话，闷着头坐在那儿。
老太太讨了个没趣，叹口气，又扯了些别的闲话。
说起来，这院里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聋老太太是真心想把傻柱和娄晓娥往一块儿凑，一个会做饭，一个手里有好东西，真成了，她这把老骨头，死之前能享受不少的好处。
易中海却不这么想，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娄晓娥这种资本家小姐，认定了不孝顺，他眼里头，就秦淮茹一个合心意。
贾张氏那么难缠，秦淮茹还能端茶倒水、尽心伺候，这份孝顺，最对他的脾气。
傻柱呢，对秦淮茹那点心思是有的，可真要他娶个拖家带口的寡妇，他又不乐意，一门心思想娶个黄花大闺女。
秦淮茹那边，根本瞧不上傻柱，但是又绝不能让他娶了旁人、脱离自己的手心。
就这么着，几个人互相吊着，但是把何雨柱，生生拖到了三十岁，还打着光棍。
老太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走了。
屋里头重新安静下来，娄晓娥一个人坐在炕上，想起许大茂那张刻薄的脸，想起这些年的冷清，老太太那句还不如离了，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头。
离婚她不是头一回想，可真到了这一步，又顾虑重重。
这个年头，一个女人家，离了婚，以后怎么抬头，再说她娘家那成分，本就风雨飘摇。
她坐在灯影里，半天没动，只是这念头，一旦冒了头，就再也压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