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政务大殿。
没有纠缠、没有挽留、没有半句多余的温情拉扯。
千寻疾雷厉风行,办事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往日恋爱脑的拖泥带水。
一纸清算文书、一纸终身欠条、一份黑名单备案,三件东西整整齐齐摆在案前。
比比东站在大殿中央,绝美脸庞冷若冰霜,眼底依旧带着傲气、带着倔强、带着不服输的偏执。
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她认定,千寻疾就是故意报复、故意为难、故意用世俗枷锁逼她低头。
她认定,自己和玉小刚的爱情纯洁无瑕、无惧风雨、足以战胜一切现实磨难。
她认定,只要两个人真心相守,有没有资源、有没有地位、有没有钱,根本不重要。
年少执念、滤镜拉满、被锦衣玉食养了十几年的她,压根不知道——
人间疾苦这四个字,到底有多沉。
千寻疾坐在教皇宝座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账目已经全部核算完毕。”
“你自进入武魂殿以来,数十年修行资源、天材地宝、神级功法、锦衣玉食、侍女供奉、圣地滋养,全部折算。”
“扣除你自身功绩,剩余欠款,天价数额,终身有效。”
“欠条签下,从此你与武魂殿再无圣女名分、再无特权庇护。”
“你与玉小刚,永久列入武魂殿黑名单,终生无任何补贴、无任何资源、无任何破格待遇。”
句句公允、句句规矩、句句不带半分私情。
换做以前的千寻疾,别说让她签欠条,就算倾尽全殿资源,也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但现在的他,早已彻底醒悟。
今日的无情,是唯一能打碎比比东执念、救她走出偏执死局的办法。
比比东眼神一厉,拿起笔,看都不看密密麻麻的欠款数额,笔尖落下,潇洒签名。
“我签。”
“从今往后,我不靠武魂殿分毫。”
“我自己的债,我自己扛。”
语气铿锵、傲骨铮铮,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决绝模样。
在她眼里,这是挣脱牢笼、奔赴自由、奔赴真爱的契约。
在她心里,只要能和玉小刚在一起,负债、吃苦、清贫,都值得。
千寻疾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只是轻轻点头。
“字落生效。”
“从此,你自由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彻底斩断十几年纠葛。
没有不舍、没有难受、没有内耗。
旧情落幕,执念清空。
比比东转身就走,白袍掠影,毅然决然,头也不回踏出这座养育她、困住她、庇护她半生的神圣大殿。
她满心憧憬、满心期待、满心奔赴。
前方,是她心心念念的玉小刚,是她年少遗憾的真爱,是她纯粹且自由的新生活。
……
两日之后,诺丁学院,外院偏僻小院。
简陋、朴素、狭小,和武魂殿的琼楼玉宇、仙气圣殿,天差地别。
玉小刚此刻正悠哉悠哉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捋着胡须,一副世外高人、运筹帷幄的智者姿态。
他如今在诺丁学院挂名客卿长老。
说是长老,实则半点实权没有,也不用授课、不用管事。
学院只包他一日三餐、一间小院,没有固定俸禄、没有半点月薪收入。
他这辈子不修炼、不赚钱、不务工、不打拼。
日常所有花销、所有开支、所有零碎钱财,全部靠武魂殿下发的补贴度日。
靠着比比东的情面和隐性关照,还能获得一些普通魂师无法获得的东西。
不用吃苦、不用劳累、不用奔波,每日空谈理论、,自诩大陆第一理论大师。
就在玉小刚畅想未来时,一道日思夜想的绝美身影,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
白袍胜雪、容颜绝世、气质清冷、自带神圣风华。
正是比比东!
玉小刚瞳孔骤亮,整个人瞬间从竹椅上弹了起来,狂喜直接冲上头顶!
“东儿!!”
“你怎么来了?!”
“你终于愿意逃出武魂殿、愿意来找我了?”
这一刻的玉小刚,简直乐疯了!
多少年期盼、多少年念想、多少年遗憾!
他一直心心念念,盼着比比东挣脱武魂殿、摆脱千寻疾、奔赴自己身边。
在他的幻想里,比比东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带着无尽资源、无尽底蕴、无尽权势投奔自己。
从此以后,他抱得美人归,靠着比比东的身份地位、武魂殿资源,彻底起飞、名声大振、人生圆满!
美梦成真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玉小刚激动上前,想要伸手拥抱,语气深情款款:
“东儿,我就知道,你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不管千寻疾怎么禁锢你、怎么逼迫你,你终究会选择我!”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平平淡淡相守一生,便是最好的幸福!”
看着眼前深情款款、满眼痴恋的玉小刚,比比东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执念、遗憾,瞬间涌上心头。
这就是她不顾一切、负债累累、斩断后路也要奔赴的人。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一丝奔赴真坚定:
“小刚,我自由了。”
“我离开武魂殿了。”
玉小刚笑得愈发灿烂,嘴角都合不拢了:
“好!太好了!早就该离开那囚笼!”
可下一秒,比比东接下来的几句话,直接把他从天堂瞬间踹进地狱!
“我被解除了圣女身份,武魂殿所有特权、资源、俸禄,全部被剥夺。”
“我和你,双双被列入武魂殿永久黑名单。”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领不到武魂殿的任何补贴、任何资源、任何福利。”
玉小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补贴没了?福利没了?隐性关照没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最致命的重磅炸弹,轰然砸下!
“另外,武魂殿清算对我的多年供养资源,我签下了一笔天价债务。”
“这笔债,需要慢慢偿还。”
短短几句话!
玉小刚的狂喜、憧憬、美梦、人生巅峰幻想,
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玉小刚整个人当场懵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他脸上所有深情、所有浪漫、所有憧憬,瞬间清零。
他呆呆看着比比东,眼神从狂喜,变成错愕,再变成呆滞,最后彻底变得惨白。
没身份!没资源!没补贴!黑名单锁死!
还背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天价巨债!
玉小刚人彻底不好了,心态直接裂开!
他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
投奔他的,不是带资进组、自带背景、自带资源的武魂殿圣女!
是一无所有、身背巨债、断尽后路、纯纯拖后腿的负债女人!
他嘴唇微微颤抖,忍不住干涩发问:
“东、东儿……欠款……具体是多少?”
比比东道:
“5618万枚金魂币。”
咔嚓!
玉小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现在就是诺丁学院一个闲散客卿!
没工资!没俸禄!没产业!没存款!没半点赚钱门路!
他拿什么偿还这笔天价债务?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从浪漫奔赴,变成极致尴尬、极致窒息、极致现实。
比比东还没察觉到玉小刚的心态崩盘,依旧满眼温柔看着他,带着一丝期待:
“小刚,以后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努力,慢慢还债,好好生活。”
在她眼里,真爱可以抵万难。
可在玉小刚眼里——这哪里是真爱,这是天降巨额包袱!
这一刻,玉小刚看着绝美依旧、却身背巨债的比比东。
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