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将落云山庄的一应后事料理完成,白千寻与苍云道长、释空大师等人下了落云峰,来到十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的客栈。
一众三十多人,将客栈大堂都占满了,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
白千寻、苍云道长、释空大师和楚枫四人围坐一桌。桌上的小菜尚有余温,却无人动筷,空气中仍残留着残垣间的烟火与血腥气,与杯中清茶的淡香交织,透着几分难言的沉郁。
苍云道长捻着胡须,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沉声道:“白姑娘,如今落云山庄英灵已归葬故土,但山河门那边怕是已有风声。任平生虽勾结圣天教、罪有应得,可他毕竟是一派掌门,山河门门下弟子数千,此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他拂尘轻挥,语气中满是忧虑,“不出三日,流言便会传遍江湖,到时候不仅山河门会来寻仇,怕是连一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势力,也会借着‘清理门户’的名头来为难你。”
释空大师放下手中的茶碗,佛号轻诵:“阿弥陀佛,江湖流言如刀,杀人不见血。山河门掌门任平生早已背离正道,与圣天教同流合污,残害落云山庄满门,此事虽有我等见证,但江湖众人未必知晓内情。老衲以为,当务之急是将真相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知道任平生的真面目,如此方能瓦解山河门的舆论攻势。”
他抬眼望向白千寻,眸中带着悲悯与坚定,“苦佛寺在江湖中尚有几分薄面,老衲可修书给各大寺院与正派联盟,陈述前因后果,虽未必能让所有人信服,却也能争取几分支持。”
楚枫闻言,当即抬手拍案,朗声道:“大师所言极是!我浣花剑派与落云山庄世交,白庄主待我派恩重,此番任平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浣花剑派定然全力为白姑娘作保,修书遍发同州各大门派,明辨是非曲直!”
苍云道长捋须颔首,眼中凝着郑重,接话道:“玄灵观亦愿添上一笔!苦佛寺、浣花剑派再加上我玄灵观,同州五大门派占了三家,凭我等三方印信与口碑,江湖上但凡明事理的势力,绝不敢在明面上偏帮山河门、为难姑娘。便是那些想趁火打劫之辈,也需掂量掂量我三家的联手之力。”
三派表态落定,大堂内原本沉郁的气氛稍缓,浣花弟子与随行文僧们脸上都露出些许松快。白千寻望着三人,清冷的眸底漾起一丝暖意,她端起面前的清茶,起身微微举杯,声音清越却字字恳切:“苍云道长、释空大师、楚师兄,三位与三派如此厚待,千寻没齿难忘。此番有三家作保,纵有山河门流言造势,我也能少却诸多掣肘。”
她垂眸抿了口清茶,话锋微转,眸中重凝坚定:“只是任平生与圣天教勾结绝非偶然,落云山庄之祸,背后定有更深的算计。我意前往同州首府的悬剑司,查阅官府封存的圣天教档案,寻出他们勾结的铁证,既为追寻圣天教信息,也让山河门无从抵赖,更能揪出圣天教潜藏在江湖与官府的爪牙。”
苍云道长闻言眉头微挑,略一沉吟道:“悬剑司掌管江湖刑案与秘档,规矩森严,且素与江湖势力相峙,姑娘此去怕是不易。但此法甚妙,若能拿到官府铁证,便是山河门巧舌如簧,也难洗清罪责。”
释空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同州悬剑司指挥使何长兴为人刚正,唯重证据。姑娘此去,老衲可修书一封给同州苦佛寺别院,让他们暗中接应,若有需要,亦可让别院僧人设法联络悬剑司内的正直属官,为姑娘稍作通融。”
楚枫亦道:“我浣花剑派在同州首府也有分舵,我即刻修书给分舵主,让他备下所需物用,且留意山河门在州府的动静,绝不让他们暗中给姑娘使绊子!”
白千寻颔首谢过,将茶杯轻放于桌,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有三位与三派相助,千寻心中感念不尽。只是赴悬剑司一事,倒不必劳烦三位费心举荐。”
这话一出,苍云道长三人皆是一怔。楚枫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白姑娘此言何意?悬剑司门禁森严,若无门路引荐,怕是连衙署大门都难以踏入,更别提查阅机密档案了。”
苍云道长也捻须沉吟:“姑娘莫不是顾虑举荐之事太过张扬?其实有我三派联名作保,再加上苦佛寺与悬剑司些许旧交,纵是张扬些,也能保姑娘顺利见到主事之人。”
白千寻指尖轻叩桌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却未多作解释,只缓缓道:“三位放心,我并非意气用事。悬剑司千户沈砚,与我算是旧识。”
“沈砚?”释空大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老衲听闻此人是悬剑司近年崛起的新秀,行事果决,断案精准,深得指挥使何长兴器重。只是他素来清冷寡言,不与江湖势力结交,姑娘竟与他有旧?”
于是白千寻将在长岭县发生的事与几人分说,众人这才明白。
“沈砚为人正直,最重法度,亦明是非。我此番前往,晓之以理,他必会酌情通融,让我查阅相关档案。”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三大门派联名举荐虽好,却未免太过引人注目。如今山河门虎视眈眈,圣天教又在暗处窥伺,太过张扬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以私人旧识的身份前往,行事更为隐秘,也能更顺利地探寻真相。”
苍云道长闻言,眉峰渐舒,拂尘轻挥道:“原来如此!姑娘早有谋划,倒是我等多虑了。沈千户的名声,老道也曾听闻,此人公私分明,既然是姑娘旧识,又有案件疑点作为由头,此事多半能成。”
“阿弥陀佛,如此便好。”释空大师合十颔首,“有沈千户从中斡旋,姑娘既能省去诸多麻烦,也能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只是悬剑司内亦可能藏有眼线,姑娘行事仍需谨慎,若有任何变故,可随时联络同州苦佛寺别院。”
楚枫也松了口气,朗声道:“白姑娘考虑周全!既如此,我浣花剑派便不另作举荐,只让州府分舵暗中接应,为姑娘打探消息、扫清障碍。沈千户那边,若有需要我派出面佐证之处,姑娘也尽管开口!”
白千寻起身再次举杯,眸中暖意更浓:“多谢三位体谅。千寻心中有数,此番前往悬剑司,定会小心行事。待查到圣天教与山河门的关联铁证,便第一时间告知三位。”
苍云道长与释空大师相视一眼,皆颔首认同:“姑娘考虑周全,便依姑娘所言。”
四人又商议了半炷香的时辰,敲定了各种细节。
苍云道长、释空大师与楚枫连夜安排弟子收拾行囊,次日天未亮,便带着弟子启程回山,只留下了白千寻。
客栈的院子里,晨光微熹,晨雾未散,白千寻立在阶前,青衣素裹,腰间刀剑相佩,虽无过多修饰,却自有一股孤绝又凛然的气势。
送别苍云道长等人,白千寻又回到了客栈房间,来到床上盘膝而坐,心神投入系统。
【赏金系统】
【宿主:白千寻】
【当前赏金任务:无】
【宿主完成赏金任务:诛杀来犯之敌,奖励随机武学礼包一个,礼包质量随宿主杀敌数量而定。】
【宿主杀敌数量:86人】
【未开启武学礼包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嫁衣神功大圆满】
白千寻脑子一懵,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一股刚猛霸道、至阳至刚的雄厚内力自丹田处生发,与她原本的神照经内力纠缠在一起。
两种内力一者醇厚精纯,一者刚猛霸道,两者竟然毫无冲突,反而彼此交融,互相吸收对方的特性,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周身经脉,易经伐髓。
嫁衣神功原本是至阳至刚的内功心法,而女子之体质为偏向阴柔,嫁衣神功的至阳内力会与女子的阴柔体质相冲,然有造化生机,醇厚精纯的神照经内力从中调和,让嫁衣神功的至阳内力与白千寻的阴柔体质相互交融,以至于融合了神照经内力的至阳内力,竟生发出刚柔并济、生生不息的玄妙劲道,在经脉中奔腾往复,每一次流转,都让她内力运行周天的速度快上一分,经脉也被拓宽数倍,皮肉筋骨似被重铸,连五官六感都变得愈发敏锐——院外晨雾中虫豸振翅之声清晰入耳,楼下客栈掌柜拨算盘的细微响动落在她耳中也如惊雷,周身气血翻涌间,竟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蓄势待发。
白千寻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引着交融后的内力按嫁衣神功的法门行功三十六周天,又以神照经心法调和收势,待最后一缕内力归入丹田,她缓缓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凝霸道。
她起身推门,晨雾已散,朝阳斜斜洒在院中,镀上一层暖金。白千寻抬手活动手腕,感受着体内奔腾却收放自如的内力,面上也含着几分笑意。
来到柜台处结过账,骑上乌骓马,朝着同州首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