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寒指了指小桌上的保温桶,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念……念念送的鱼汤。”
说完,耳根子泛起了红。
姜晏有些惊讶,又确认了一遍,“念念送的?”
她知道,苏念早晨要上班,还要送安安,一大堆事。她没想到这姑娘还惦记着顾思寒,抽空送了饭过来。
顾思寒咧着嘴,跟个傻小子似的笑着点了点头,“是。”
“哦哟,你小子,也是吃上好的了。”顾思萍凑过来打趣,“亏得我和妈在家还担心你吃不惯食堂。妈一早还给你烤了红豆饼。”
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谢谢妈。”顾思寒冲着姜晏嘿嘿直笑。
他其实平常不太爱吃甜的,可他妈做的苏式小点心例外。
尤其是红豆沙酥皮小饼。香,又不是齁甜,比桂香村的那些不知道要好吃多少。
顾思寒接过来。
油纸包了两包,都用细绳系得整整齐齐。
“两份吗?”
姜晏瞥他一眼,点点头,“是啊,一早就备下了。一会儿就给念念送去。”
顾思寒看着她呵呵笑,“谢谢妈。”
“谢啥。你们爱吃,我最高兴了。”姜晏笑着道,“前些年是没机会,现在一家人凑一块儿,能给你们做些好吃的,你们吃着开心,我看着也高兴。
在云贵这些年,我还跟当地人学了几样点心——鲜花饼、荞糕、高粱粑……
都不是很甜的那种,回头做给你们尝尝。”
顾思寒点点头,
随后突然像想起什么,
“对了妈,外公留给你的传家宝……还在吧?”
“什么?”姜晏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就那个帝王绿的镯子。”顾思寒咧咧嘴,又看了看顾思萍,“外公不是留了一对儿吗?
我姐结婚时你给了她一个,还剩一个,
你当时说……说将来给我娶媳妇用。”
说完带着点不好意思,看向姜晏。
顾思萍抿着嘴看着弟弟。
姜晏看过去,
“你小子别绕弯子,想说什么,痛快点儿。”
顾思寒支支吾吾,“那个……我是想……
您要是……”
“想让我给念念?”姜晏直接道。
“嗯嗯,您给她。”顾思寒连连点头,“另外——
还有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也都得准备起来。
家具倒可以先等等……”
他越说越起劲。
姜晏和顾思萍听得面面相觑。
“你先等会儿。”姜晏打断他,“顾思寒,我问问,你到底想干吗?”
“结婚啊!结婚不得准备这些吗?”顾思寒诧异。
“结婚?”姜晏看着他,“你跟念念聊过了吗?人家答应你了?”
“答,答应……答应了吧。”被亲妈这么一问,顾思寒心里突然没了底。
她是答应了吧?
就在这病房里,他说他要照顾她和安安,要打结婚报告。然后她说“好”。
顾思寒心惊胆战地回忆,确定自己没记错。不是做梦,也不是他自个儿瞎想。
“你个傻小子!”顾思萍嗤笑,“到底是怎么跟人家说的?说没说清楚啊?”
“当然说清楚了!”顾思寒沉下脸来,带着点儿不高兴,“我那天就是在这问的。
她一点儿都没打磕,当场就点了头。
刚你们这一咋呼,倒把我给问蒙了。
人家鱼汤都给我送了,怎么可能不答应。”
他颇有些骄傲地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
姜晏忍住笑,“那进修的事,你们也聊过了?”
“聊过了。”顾思寒点点头,“念念说了,这是之前就定下的。
李培元和院里领导商量后选定的她。这个机会很难得,对她、对军医院都重要。
她应该去。”
姜晏看过去,见儿子脸上没有丝毫的勉强。
闪亮的眸子里,甚至还带着一抹对心上人的欣赏。
她嘴角噙着笑,“去多久呢?”
“就一年。”顾思寒看向她,“时间不长。那边课业忙,她平常要住校,但是周末就可以回来。”
姜晏挑了挑眉,“你真能接受?”
顾思寒一顿,
“当,当然!
当然能接受。
就一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等她学成回来,我腿也该好利索了。
到时候,我亲自过去接她。
再说了,和谐就在市区,离得也不远,我平常有空也能去看看她。”
看儿子振振有词,已经把自己哄得没了半点担心的样儿,姜晏这才放下了心。
这两个孩子看来是聊得很通透了。
“……而且,我结婚报告也已经递上去了。快的话,半个多月军部就能批下来。
到时候,就能去领证了。”顾思寒嘴角一扬,牙花子都露了出来,“所以妈,你和我爸是不是得赶紧准备准备,帮我去苏家提个亲啊?”
姜晏抿着唇看着儿子,点点头,“是啊,是该去了。”
这臭小子,原来一大早就在盘算。又是镯子,又是彩礼,倒是一样没落下。
她忍着笑,
“既然你们都聊过了,结婚报告也递了,那我跟你爸这两天就挑个好日子,去苏家走一趟。
彩礼嘛,不用你操心,妈早给你备好了。
不单那镯子,该给念念的,一样都少不了。
你放心,
爸妈肯定帮你把这个媳妇,安安稳稳地请回来。”
“欸!”顾思寒高兴得直点头。
——
中医科诊室。
苏念忙了一上午,到午休时还剩两个号。她怕病人再多等,还是坚持看完了。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一看时间,已经一点了。
食堂已经过了饭点。
“苏医生。”卫生员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个饭盒。
“吕医生刚送来的。
说看你还在忙,就替你先把饭打好了。”
苏念惊喜地接过来。
“哦,还有这个。”卫生员又递过一个油纸包,“刚有位婶子送过来的。就是上回孙家老太太来闹,帮您说话的那位。看您一直在看诊,就没进来,让我转交给您。”
是姜晏。
“谢谢。”
苏念坐回椅子上,打开饭盒,里面饭菜装得满满当当。油纸包里是几块油亮亮的红豆饼,甜香扑鼻。
苏念勾了勾嘴角。
被人惦记着,心里暖烘烘的。
她拿出筷子,大口吃完饭,
又泡了杯绿茶,
就着茶水,吃了块红豆饼。
正幸福地眯起眼,
诊室门被敲响。
“苏姐!”
苏念看过去,王小草正笑呵呵地站在诊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