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苏姐,那我一会儿就去跟梅花嫂子说,看她乐不乐意。”王小草道。
“嗯,让她慢慢来,先从最基础的做起。”苏念顿了顿,“你可以跟她说,以后在家委会当个委员,也能跟部队领导说上话,说不定真能护住孩子。她应该会答应。”
王小草笑:“还真是。那我去跟她说。”
苏念点点头。
王小草走后,苏念又忙起来。
最近找她看诊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军区的,还有从市里专门赶来的。挂号得靠抢,有时还有人站在门口求加号。
姜晏中途又来过一次。见诊室门口仍围着不少人,既替苏念高兴,又忍不住心疼。
医生这行,靠的就是口碑。这么多人奔着她来,错不了。可越是这样,往后只会越忙。
姜晏站在门外,看着苏念认真看诊的样子,忽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她也是边带孩子边排练、演出。顾怀远常年不在,她一个人台前幕后地撑。后来条件好了些,她仍不肯放下专业,在北舞教书、练功、编舞,一路拼了许多年。
正因为吃过那些苦,她才知道,像苏念这样又要顾孩子、又要拼工作的女人,有多不容易。
她不想让苏念再走一遍自己当年的难。
姜晏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诊室里最后一位病人出来,才轻轻敲了敲门。
“念念。”
“姜姨,您来啦。”苏念笑着起身,“上午的红豆饼我吃了,真好吃。谢谢您。”
“你喜欢就好。思寒也喜欢。”姜晏笑,“以后我常给你们做。”
她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一下,苏念脸颊不由一红。
“今天病人挺多的?”姜晏朝门外看了眼。
苏念点点头:“还有几位,看着都像是头一回来。”
“念念,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得空。”姜晏看着她,“你这边忙,待会儿我和萍萍回去时,顺路把安安接上,给你送回家。以后也这样,早上你送,晚上我们接。小孙有车,方便。”
“姜姨,这怎么好意思。”苏念忙道,“我这边看完就能回去。实在不行,我妈也能过来接。”
姜晏拉住她的手:“念念,别跟我见外。我们反正要来看思寒,顺路接安安,正合适。你妈再从军属院倒车过来,太折腾了。以后安安就由我们去接吧。”
苏念见她坚持,只好应下:“那……就麻烦您了,姜姨。”
“你看你,又说客气话。”姜晏笑,“行了,快忙吧,病人都等着呢。”
“好。”
姜晏走后,苏念重新坐回诊室。
先前心里惦记着接安安,总有些赶。如今有人替她安排了,整个人倒松了下来。
问诊、号脉、开方,行云流水。有两个病人还要做推拿和艾灸,苏念看着时间够,也都一并安排了。
等忙完,已经快六点了。
担心朱秀华和安安在家里等急,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下楼时,正好碰见许慧兰从病房里出来。
“许医生,还没下班呢?”
“我今儿夜班。”
许慧兰笑着,远远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苏医生,还得是你啊!”
苏念一愣:“怎么了?”
“早上我还愁呢。没想到一天工夫,周梅花的事就有着落了。”
许慧兰凑近,说道,
“下午军区来人了,说是政治部派来调查周梅花家里的情况。跟她聊了一下午,还问了她大闺女。最后跟她说,组织上会给她做主的。”
“政治部?”苏念有些意外,“我只告诉了家委会的人,政治部也过来了?”
许慧兰点头,“都来了。估计是家委会那边通知的部队。
反正都是奔着解决周梅花家里的事来的。
总之啊苏医生,这事真多亏了你。
白天看着她们娘俩,可把我气得不行,还想着去找李院长反映呢。这下好了,她们娘俩总算不用再受罪了。”
她眼睛亮闪闪的,拉了拉苏念的手,
“另外,苏医生,其实……我得再跟你道个歉。”
苏念一怔。
许慧兰有些不好意思,
“就你刚来那会儿,听说医院考核进来一个乡下赤脚大夫,我当时还挺生气,也跟别人一样在背后议论过。
以为又是哪个领导塞进来的关系户,虚有其表,没什么真本事,
占着位置、根本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没想到,是我狭隘了。”
她顿了顿,
“那天你为梅花嫂子出头,还看出孙老太太装病,我就挺意外的。
后来我跟中医科、内科的人聊起来,才知道原来你做了那么多事。医术没得说,医德更是。
抗洪那会儿主动把方子给同事救人,还三番两次替病人说话,甚至不怕得罪科主任。
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苏医生,还请你原谅。”
苏念一听,笑了,
“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无意中被许医生误会过。
我说呢,当时跟你交接周梅花的事,看你一直耷拉着一张脸,还以为你因为别的事不高兴呢。”
许慧兰不好意思道:
“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先入为主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要是往心里去,就不会跟你提这些了。”苏念笑着说,“当时看你给梅花嫂子看病,我就知道,你是真在乎病人。所以说话才会那么直,有时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她笑着看了许慧兰一眼,
“不过我知道,你是好心。所以我压根就没在意。
只要都是为了病人好,就算中间有分歧、有摩擦,最后也总能走到一块儿。”
许慧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理儿。”
苏念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许医生,我也是个直脾气,不喜欢藏着掖着。
以后你有什么事,高兴的、烦心的,看不惯的,都可以直接跟我说。高兴的事,咱们一起乐;烦心的事,咱们一起想法子。说不定就像梅花嫂子这件事一样,人多力量大,一下子就都给解决了。”
“好。”许慧兰笑着答应。
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各自离开。
另一边的特需病房,六零三。
小张从食堂打来晚饭,顾思寒随便扒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姜晏在一旁跟他说着话,他心不在焉的,眼睛总往门口瞟。
人也躺不住,半靠在床头,左挪挪右蹭蹭。
早上因为开会,就没见着苏念。白天他妈去科室看过两回,回来说她忙得很,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顾思寒心里惦记又没什么着急事让她过来,只好就这么等着。
他好想尽快看到她,跟她说,结婚报告已经递上去了。这两天,家里就准备上门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