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壮顿住,看向王小草,
那股子火气顿时泄了一半。
他脸色缓了缓,压低声音,
“你看看你,我这儿教育孩子呢,你跟着捣什么乱。苏医生还在,你瞎说什么。”
铁牛已经“嗷”一嗓子扑过去,紧紧抱住王小草的大腿,“妈!你快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王小草一把揽住铁牛,瞪着田大壮,
“到底是谁在捣乱?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不是打就是骂!
你还知道苏姐和安安在?我看你下手是一点没收着!”
苏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田营长,消消气。小草,你也消消火。当着孩子的面,都少说两句。”
王小草咬着嘴唇,气呼呼地别过脸。田大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叹气。
“苏姐,你是不知道,我忍他很久了。”王小草越说越委屈,“他打孩子不是一回两回了。才七岁的孩子,就拿皮带抽,身上抽得一道一道的。我说过多少回,他全当耳旁风。”
田大壮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王小草又瞪他一眼:“还总拿部队那一套出来,说什么不打不成器。苏姐,我真是受够了!我要跟他离婚!”
铁牛本来还在嗷嗷哭,一听“离婚”两个字,登时收住了声,一边抽抽,一边偷眼瞄王小草。
田大壮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苏念看一眼这父子俩,温声道:
“小草妹子,你叫我一声姐,就听我一句。田营长打孩子是不对,这我一会儿也得说他。可看在他也是为孩子好的份上,并没有坏心,你也消消气。”
她又转向田大壮,
“田营长,铁牛还小,能好好说。学习要紧,可也不能为这个动手。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
田大壮叹了口气,
“苏医生,我……我也是气的,一时没控制住。”
“你哪是一时?”王小草火又上来,
“哪回不是一句话不对,你点火就着?说打就打?孩子都快成你的出气筒了!”
“我、我冤枉啊我。”田大壮忙抬头,“我哪能是打习惯了?我就是急,恨铁不成钢啊!”说完看向铁牛。
铁牛缩到王小草怀里。
王小草恨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田大壮缓了缓,低声道:
“小时候家里穷,没条件读书。这些年,我可是没少吃没文化的亏。
小草,你知道的,上两次组织要提我,本来政审都过了,最后就因为文化低,被别人比下来。”他说着,慢慢低下头。
王小草怔了怔,目光落在他身上,没再忍心骂。
铁牛也不哭了,安安静静地看着父亲。
田大壮继续道:
“所以我才总想着,不能让铁牛再走我的老路。
我……就是太急了。”
他抬头看向王小草:“小草,我检讨。打孩子是我不对,往后我一定注意。”
王小草仍沉着脸,眼神却明显软了几分。
“妈,你别气了。”铁牛扯了扯她的衣襟,“刚……刚都是我乱说的。我爸打得……一点都不疼。”说完,那张哭花的小脸还“嘿嘿”笑了下。
田大壮听得又气又笑,心里又一阵发酸。
他下的手,他知道。怎么可能不疼?
这兔崽子,竟然还帮他求情呢。
王小草也“噗嗤”笑出声,随后在铁牛黝黑的小脸上轻轻拧了一把,
“傻小子,他揍你,还帮他说话。”
铁牛扬起脸冲两人嘿嘿笑。
“好了,小草。”苏念也笑了笑,上前拉住王小草的胳膊,“既然田营长知道错了,也道过歉了,咱就先别生气了。好不好?”
王小草看看苏念,又看看铁牛,最后瞄向田大壮:“光注意有什么用,回头火气一上来,还得打。”
田大壮忙站直了,举起三根手指:“不、不打了,我发誓!以后我要是再打他,你、你就打我!”
王小草和苏念看他急得脸都涨红了,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念又帮着劝了两句,跟两人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王小草有点不好意思:“苏姐,你看看,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小草妹子,可别这么说。”
苏念拉住她的手,“一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难处。我之前遇那么大的事,你还帮着我说话,还护着我呢。咱们互相支持,那不是应该的吗?”
王小草眼神闪了闪,紧紧握住苏念的手。
“妹子,我看田营长人不错,是真心在乎你们母子俩。以后可不兴随便再说‘离婚’吓他了。”
“行,苏姐,我听你的。”王小草捂嘴笑着道。
苏念牵着安安,摆摆手准备离开。
王小草忽然想起来:“对了苏姐,梅花嫂子那边,我问过了,她说可以试试。”
“她同意加入家委会了?”
王小草点点头:“按你说的,我跟她一提。她一听说能护住两个孩子,当下就答应了。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不少。
苏姐,还是你有办法。我感觉梅花嫂子当时腰板都直起来了。”她说着,自己也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草妹子。”
苏念高兴道,
“梅花嫂子以前总是怕这怕那,被婆婆拿捏得死死的。其实她挺能干,能力也不差。以后一定能在家委会帮上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