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医科出来,姜晏跟顾怀远兴冲冲上了六楼,
进了特需病房六零三。
“思寒,告诉你个好消息!”
一进门,姜晏就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儿子。
顾思寒正靠在床头翻报纸,看到爸妈进来,立马坐直了身子。
“是不是去提亲的事?”
一旁的顾思萍没忍住,笑着道:“你这堂堂师长,还有没有其他的事了?”
顾思寒看了大姐一眼,“那怎么了?师长难道不要结婚娶老婆了?”
“嗬,不容易啊!你个臭小子,现在也知道着急结婚了!”顾怀远看着曾经的榆木疙瘩儿子,忍不住道,“之前大家轮番劝,是谁说的自己还年轻,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忙?还‘我有自己的安排’?”
顾怀远捏着嗓子,学起儿子从前的口气,
一旁的姜晏和顾思萍都笑出了声。
“爸,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话了?你可要实事求是啊!”顾思寒抗议。
姜晏瞪了顾怀远一眼,“看看你,怎么也不给儿子留个面子。”
随后看向顾思寒,“你爸没有坏心,就是有时候嘴欠一点,你别放在心上。”
顾思寒有些惊讶地看向老妈。
平常他俩总是斗嘴掐架,今天他妈竟然破天荒地帮着老爸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晏似乎没注意到他奇怪的眼光,继续道:
“知道你着急,昨天我跟你爸就商量好了,选了日子。明天周六就过去,帮你提亲!”
“妈,真的吗?”顾思萍凑上前。
顾思寒也瞪大眼睛:“没骗我吧?”
姜晏笑着点头:“真的,都是真的,彩礼我们也准备好了。”
她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早写好的红纸,上面用娟秀的正楷小体写着礼单。
“来,看看,满意吗?”
顾思寒接过来,仔细看上去,嘴角咧开到了耳根:“谢谢爸妈。”
姜晏抿嘴直笑。
“对了,妈。”顾思寒放下纸,“明天我也去。”
“瞎胡说什么呢!”顾怀远瞪起眼。
姜晏也瞪了顾怀远一眼,随后看向儿子,声音放缓了些:
“小寒,有我跟你爸去就行。你跟萍萍留在医院,等一个多月后正式定亲的时候,你再过去,也来得及。到那时,你的腿也差不多好了……”
“这怎么行。”顾思寒摇摇头,“是我结婚,又不是你跟我爸结婚,当然要我跟着去提亲。”
“诶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妈刚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顾怀远瞪起眼,作势要打。
“你别跟着瞎掺和!边上老实坐着。”姜晏扭头冷着脸道。
顾怀远蔫蔫收了手,坐到一旁,气呼呼看向儿子。
姜晏看向顾思寒:“妈妈明白你的心意。不过你现在伤还没好,医生那边也都嘱咐了,不能下地。万一你这一折腾,伤又厉害了,轻点恢复时间长点,要是万一真留下什么……那不是让妈后悔死吗?
因为一时等不及,你不听医嘱执意过去,耽误了之后的事,那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顾思萍点点头:“思寒,妈说的对。念念之前不是也说,让你安心养伤,把伤养好,才是你的第一重要任务。”
顾怀远也厉声道:“这个事上,必须听你妈的,绝不能因小失大。”
谁知道顾思寒还是梗着脖子道:
“妈,这么大的事,我不去怎么行?是我要娶念念,可我都不在,怎么能说明咱们的诚意?另外,她的家里人又会怎么想?
之后是不是过日子,也都要让你跟我爸代劳?以后遇到了事,是不是我也会躲到家里人后面?”
姜晏顿住。
她看着儿子,知道他说得在理,可心里到底不放心。
随后说道:“念念通情达理,她爸妈一定也会理解的。你这因为之前抗洪受了伤,又不是因为什么小事故意不去……”
“妈,爸,大姐,你们谁都别劝了。我一定要去。”
顾思寒眼神坚定:
“不行,你们就让李培元过来,我跟他说。今天沈主任他们来查房换药,都说我现在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康复很有希望。
再说了,去那边,我也不是走着去,也是坐轮椅,腿还打着石膏,碰不到。”
顾怀远看他犯了倔脾气,张嘴刚想骂,姜晏瞪他一眼,到底没有开口。
姜晏看实在是拗不过,只好让顾思萍去把李培元给叫过来,让他来了决定。
不一会儿,李培元就过来了。
听说顾思寒不听劝,非要去跟苏念提亲,李培元愣住了。
“小苏?你说中医科的小苏?”他看向顾思寒,“师长是什么时候……”
他这时想起转院时,苏念跟着从空总过来,以及当时几人微妙的表情,一下子明白过来。
“哎,我真是老糊涂了。”他拍了拍头。
“好了李院长,”顾思寒笑着道,“看在我这个军区老大难,现在终于有了心仪的女同志,要去勇敢追求幸福,要去跟人提亲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批准让我出去一趟啊。绝对不能拉我后腿。”
李培元看着他,一时为难。
作为苏念父亲的发小、她的叔叔,知道这个事,他当然十分高兴,也希望顾思寒和她能有个好的结果。不过……个人感情因素是一方面,医生的职业道德又是另一方面。
他眉头紧皱:“老首长,顾师长,根据转院时的评估,现在绝对还没有到可以外出的阶段。离开医院,路上颠簸,还有坐轮椅到外面,万一碰到造成骨折移位、二次损伤,那问题就大了。”
“李院长,那……你们再在我腿上加几层夹板,或者裹上几层纱布,总之不管怎么样,这趟我一定要去。这几天没事我也是坐在床上,精神都好得很,不过就是从医院到了院外嘛。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听,绝对不乱动。”
顾思寒语气严肃:“另外,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写个军令状,真要出了事,我一个人负责。”
“思寒!”姜晏听着火大道,“乱说什么。你不要干扰李院长。
李院长,您说的情况我们都明白。
现在让您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帮着检查看看,是不是可以让思寒跟着去一趟。我们可以提前做好保护措施,另外在那边就短暂待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她认真道。
李培元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的顾怀远,见老首长沉着脸,但是并没有反对,这才让卫生员把骨科主任沈万民叫了过来,给顾思寒检查。
沈万民让护士帮忙,拆开纱布看了看,又轻轻按了按顾思寒的腿,问他有没有发麻的感觉。
他直起身,没急着说话,先看了一眼李培元,又看了一眼姜晏。
李培元凑上前。
“沈主任,怎么样?
师长能去吗?
你就实话实说,客观评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