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啦!”
苏念眼泪瞬间溢了出来,“我们这就过去——”
众人正要动身,只听后面孙保国突然大喊一声。
“娘!”
听到孩子没事,孙老太太那边突然脚下一软。孙保国上前一把将她搀住。
王小草回头,冷冷看了眼那母子俩:
“这老太太一定有古怪。刚没孩子消息,她倒是气定神闲,现在找到了,反倒是昏倒了。
顾师长,我看是不是也让他们俩跟着一起去。”
顾思寒看了眼孙保国。
没等他发话,孙保国连忙说:“师长,我带着我娘,一起过去。”
一行人急忙赶到保卫处。
老远就看到赵山海等在机关大楼门口。
“老首长,师长,苏医生……”赵山海跑上前敬了个礼。
随后看到孙保国也在,略微迟疑了一下,“孙副师长,您也来了。”
“安安呢?”顾思寒着急问道。
赵山海道:“就在里面,我这就带您过去。另外,人贩子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人贩子?”苏念一愣,“安安……安安没事吧?”
顾思寒瞪向赵山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山海忙道:“苏医生放心,安安没事的。
说起来,还真多亏了这个小家伙。不然我们可抓不到人呢。”
众人奇怪看向他。
赵山海笑了笑,引着众人往里走,边走边解释。
“就刚刚,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门口值班战士来报告,说是有俩孩子把人贩子给拐来了。
我当时就懵了,还以为听错了,反复问了好几遍。
跟着跑下楼,就看到安安这个小家伙,正死死抱住一个青壮汉子的大腿,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正哇哇大哭。”
顾思寒神情一凛:“安安抱着那人?”
赵山海连忙解释:“不光是安安,当时值岗的两个人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顾思寒舒了口气,狠狠瞪他一眼,“我警告你赵山海,要是再大喘气,回头老子收拾你!”
赵山海缩缩脖子,接着道:
“那人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嘴里哇哇大叫,说什么都是误会,他是来替他哥领口粮的。
两个孩子则在旁边大声喊着不是,
安安抱着他骂‘人贩子’,小丫头则在旁边一直哭,说他是个骗子。我们一看这情况,赶紧把人带进来问,这一问不要紧。”
他侧头看了看孙保国,“那人说是孙副师长的兄弟。”
说着话,众人来到会议室门口。
苏念抬眼望过去。
只见屋子里,安安正和春禾笑呵呵地吃着点心、喝着汽水,
旁边苏衡还有一个身着军装的女干事正陪着他们。
“安安。”苏念哽咽着,喊出了口。
安安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苏念。
“妈妈!”
小鸟归巢一样,立马冲了过来。
苏念奔过去,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在地。
“妈妈!”
“乖宝——”
苏念紧紧抱住孩子,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你都去哪了?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想活了!”
苏念整个人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安安,整个人忍不住地颤抖。
忍了好久的情绪,在见到安安的那一刻瞬间被击溃,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孩子痛哭起来。
安安被箍得紧紧的,声音都被堵住。
似乎知道妈妈受了惊吓,他一动也不敢动,静静等着苏念发泄完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这才小心开口:“妈——妈,我喘不过气……”
苏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胳膊。
但仍然担心他会跑似的,两只手还是紧紧抓着孩子的手。
她满脸热泪,抬头望向安安。
小家伙满头是汗,嘴角带着笑,小脸上沾着点心沫,笑呵呵地看着她。
苏念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孩子,还让他转了个身,再三确认没有伤到,这才又抱住安安,埋头在他肩膀呜呜哭了起来。
朱秀华、姜晏、顾思萍都围了上来,揽着安安。被苏念这一哭,几个女人也都跟着落了泪。旁边的顾怀远和苏世清也跟着偷偷抹眼泪。
顾思寒两眼猩红,攥紧拳头,“赵山海,人贩子呢?”
“报告师长,在旁边审讯室。”
赵山海说着,带他们走到旁边的屋子,打开房门。
门一开,只听孙老太太撕心裂肺的一声“儿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了进去,冲向里面正半趴在审讯桌前的那个乡下汉子。
汉子听到动静,坐直身子,看到孙老太太,也嗷一声哭了出来,
“娘!你可来了!”
“保民!我的儿啊!”
孙老太太抱住小儿子孙保民,母子俩抱头痛哭。
顾思寒冷冷看向旁边的孙保国。
只见他脸色惨白,怔愣在门口。
“孙保国,这是你亲弟弟?”
“是……”孙保国嘴唇动了动,“我弟……孙保民。”
顾思寒几人进了审讯室,孙保民坐在对面,孙保国和孙老太太坐在旁边。
赵山海把孙保民做的笔录,递过去。
“师长,这是刚做的笔录。
根据孙保民供述,上午十一点左右,他受母亲孙秀凤唆使,拿着军区家属证开着拖拉机进入军属院,按计划来到和孙秀凤约定的训练场,拐带侄女春禾。
没想到在现场又看到有个年龄更小的男孩,因为男孩价格更高,孙保民起了贪念,打算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
顾思寒听着赵山海的陈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外面会议室,苏念抱着安安,身边围了一圈人。
王小草揽着春禾,铁牛则像个哨兵一样,守在他们旁边。
“他说是来看你周梅花阿姨的?”苏念问。
“嗯。”安安手里拿着桃酥,点点头,“春禾姐姐管他叫二叔,当时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他先说让春禾姐姐带他去医院,又说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不安全,让我跟着一起去。
我当时拒绝他来着。”
安安一脸认真,看向铁牛,
“铁牛哥哥,我答应了你,我知道要和春禾姐姐等在原地,不乱跑。”
铁牛点点头:“我知道弟弟,是那个坏人骗你们。”
安安点点头,接着道:“我说我们在这等一会儿,等铁牛哥来了,再一起去。可那个人不同意,还跟春禾姐姐生气,说是要是回去晚了,路上出了事,春禾姐姐的奶奶一定饶不了她。
他看我们担心铁牛哥找我们,就说到了军医院就打电话,给铁牛哥家里留口信。我们这才跟着上了车。
不过不一会儿,我和春禾姐姐就发现不对劲了。”
“是不是……不是去医院?”铁牛问。
安安点头,“我跟妈妈坐班车去过多少次医院了,那个路我闭着眼也能到。
可他开得,明显就不对。
我悄悄跟春禾姐说,这个路不对,要赶紧下车。
春禾姐姐就跟她二叔说,想下去一趟,结果她二叔不让。春禾姐说想尿尿,那人说,让我们尿在车上。
我当时就明白过来了,这个人是坏人,分明就是个人贩子。
春禾姐当时害怕,就哭了,那个人就破口大骂,让我们住口,说再嚷就给我们灌药,还要让他大哥把梅花阿姨休了,把梅花阿姨和春苗妹妹都给卖了。
春禾姐姐吓得不敢哭了,也不敢说话。她偷偷跟我说,让我跑,可是那个人拉着我,我跑不了。”
安安说着,声音有些发哽。
苏念抱紧了他:“后来呢,你们怎么来的保卫处?”
安安这时狡黠地笑了笑,
“我知道要去找人帮忙。
我想了下,问他,要不要吃红烧肉。
他当时一听,两眼就冒金光,不停咽口水。
我跟他说,我本来在那,是要等家里人一起,去领口粮、领肉的。
要是他想要,有军属证,可以跟着提前去。除了我们家的,还有春禾姐家的,也都可以一起领了。那边分粮的,只认证,不认人。”
铁牛瞪大眼睛:“他就信了?”
安安咧开小嘴点点头:“他信了。还问我去哪领。”
“你就说去保卫处?”
安安摇摇头,“我没说具体在哪,怕他发现。”
他呵呵一笑,“我跟他说,分粮的地方不远,我带他去。他让我指路,就一路开到了保卫处门口。
到了门口,看到有值班的解放军叔叔在,我就大喊‘人贩子’然后就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跑。春禾姐姐也大声喊‘救命’。然后他就被抓住了。”
说完,颇为自豪地看向苏念。
“好宝,妈妈的好孩子。”苏念紧紧搂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