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呢?”没等顾思寒凑过去,顾怀远大喊一声:
“不许动!”
顾思寒整个人顿住。
“别稍微好点,就瞎嘚瑟。”顾怀远瞪他一眼,“我警告你啊,还有半个月不到,你给我老实点。万一最后没恢复好,念念嫌弃你了,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这时,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小张叔叔!”
是安安。
他跟着姜晏从幼儿园回来了。
门被推开,小家伙清脆的声音响起:“顾叔叔!顾爷爷!”
“来,快到爷爷这来。”顾怀远忙招呼。
安安张开小手,跑过去。
姜晏进来放下包,不满地看向顾怀远:“刚在外面隔老远,就听到你嚷嚷了。医生说了让静养,你又瞎喊什么呢?”
“我冤枉啊,是这小子乱动,我就说了两句。”
姜晏道:“你不会小声提醒吗?那么大声音,吓到思寒,也吵到其他病人了。”
“好好好。”顾怀远无奈点点头,
然后转向顾思寒,故意压低声音、放慢语速,
“小寒,我可警告你啊——可不要乱动了,再动伤了腿,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姜晏气得上前要捶他。
安安目不转睛看着顾怀远,捂着小嘴咯咯直笑。
顾思寒一个哆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爸!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不……听你妈的吗?”
顾怀远话毕,见儿子愣住,
突然意识到不对,忙看向姜晏,摆摆手:“我不是骂人啊,实话实说……”
姜晏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萍萍回去了,我要去接安安,才不让你在这守着。自己在那吃着苹果,对儿子不管不顾的。帮不上忙不说,还给添事……”
顾怀远僵在那:“我……我这正打算给他削呢,刚那个坏了一半,我先吃了再给他弄。”
顾思寒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妈,确实冤枉爸了。刚其实是我不吃,让他把那坏的扔了,我爸舍不得,这才自己削了吃的。”
“是不是,我可没说瞎话啊。”顾怀远看向姜晏,“我可是严格照你的吩咐,一点都不敢怠慢。给他剥橘子削苹果,一个小时提醒喝次水,叫小张过来扶他去趟厕所……”
在那如数家珍,重复之前收到的指令。
“好了,好了。”姜晏没好气道,“我又不知道,就随口说了句。你倒好,后面十多句等着。”
顾怀远张了张嘴,被噎在那。
姜晏看他被怼得没了话,获得了最终胜利,当下心情舒畅。
“刚看什么呢?”她勾起唇角,换了个话题。
“哦,军报。”顾怀远回过神,拿起报纸递过去,“我刚看这卫生科普栏目,写着念念的名字。”
“是吗。”姜晏诧异地接过来。
“哪呢?妈,给我看看,给我……”顾思寒也在一旁伸手,身子却不敢再乱动。
“《养生保健操》……作者,苏念,燕北军区军医院医生……”姜晏读完,惊喜地抬起头,“别说,还真是!”
说着,递给顾思寒。
“念念还有这本事!看那上面小老头画的,穿着练功服,还仙风道骨的。”姜晏笑盈盈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我刚看了下,还真不错,比军体拳好看多了,好像是过去的八段锦。”顾怀远也跟着道,“这就适合我们这年纪的练。”
顾思寒看着上面十几个活灵活现的人物,还配着详细的动作说明,最后目光移到最上面变成印刷体的“苏念”两个字,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是她。”
姜晏看着儿子憨憨的模样,也唇角勾起,禁不住地笑。
“念念这丫头,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也不知道她还藏着哪些才艺。”
安安这时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往报纸上看。他看了看,忽然瞪大眼睛:“咦,这是我画的!我给妈妈画的!”
“你画的?”顾思寒看向小家伙,一脸不可置信。
“是我!”小家伙骄傲地扬起小脑瓜,“我画的顾爷爷。”
“画的我?”顾怀远乐开了花。
他起身,没等儿子反对,一把从他手里抽回了报纸。
他把报纸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
“别说……像!真像!
刚谁说仙风道骨的?晏晏,是不是你……”
姜晏笑着剜了他一眼。
顾怀远只当没看见,笑眯眯地拿着报纸端详。
“可了不得,这么大的小人儿,能画得这么好!”他激动地看向安安,“小宝儿,你怎么这么厉害!”
小家伙被夸得脸红彤彤的,往顾思寒怀里钻。
顾思寒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口:“真厉害!”
顾怀远拿着报纸,爱不释手,又看了半天,忽然道:“诶对了,这军报是不是只在咱们军区发?”
顾思寒点点头:“季叔他们那应该也有,不过都只在陆军。”
顾怀远扬起嘴角:“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可不能吃独食。
小张!小张在吗?”
“在,首长!”
小张推门进来。
“这最新一期的《解放报》,给我找个一百份。”
“一百份?”顾思寒和姜晏都齐齐看向他,“要这么多干嘛?”
“送人啊!”顾怀远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张有些为难,“老首长,放机关的内刊都有定量,个人想要,也得提前订才有。一百份,可能找不到那么多。”
“我不管。你去你们师部问下,干休所老干部活动中心那边平常也放很多,也过去看看。再不行……”顾怀远看向小张,“去联系他们编辑部。这点小事,自己解决!”
“遵命!”威压之下,小张赶忙应下,打了个敬礼。
顾怀远这才笑着挥挥手:“去吧,三天内搞定。”
小张瞪大眼,一脸挣扎看向顾思寒:“首长,我……”
“先去找。”
顾思寒对他使了个眼色。
小张这才有了底,转身小跑出去。
顾怀远乐呵呵地拿起报纸,揽过安安慢悠悠地看起来。
“这小子,是有些天赋在的。咱们可不能辜负了。”
姜晏神色一动。
前不久,好多文艺界人士都平反,美协在年初似乎也恢复了工作,正好可以去给安安踅摸个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