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京被苏念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培元看了看林宛京,又看了看张月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林医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举报信,确定不是你写的?”
林宛京用力摇摇头,手里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
“不是我,不是我!
真的是我堂妹林宛如写的。
她写好之后,让我帮她寄出去。你们如果不信,可以把信拿过来,对照笔迹,根本都是她写的。
还有那些谣言,也是她让我找人传的。
她说……她说只要把苏念的名声搞坏,让政治部查她,她跟顾师长的婚事黄了,我堂妹那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王红英噗嗤一声:“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她算是哪根葱,顾家之前都见识过了,还能看得上她?”
李培元皱着眉:“林医生,你说的都是实话?”
“是!如果有半点瞎话,你们查出来可以撤我的职。”林宛京点了点头。
“你跟她是堂姐妹?”
“是,她是我堂妹。我大伯家的女儿。”
王红英攥紧拳头:“好啊,你们姐妹俩合起伙来害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诬告?你这是要负责任的!”
林宛京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我……我也是被她逼的。
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她就去跟军区领导说,我当年进医学院的时候,也是走了我大伯的关系抢的别人名额。
我……我也是没办法才……”
“你大伯的关系?别人的名额?”李培元打断她,“林医生,你说清楚。”
林宛京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大伯,也就是林宛如的爸爸,是山南军区的副军长。
七二年那年报名山大医学院,原本没有我的名额,因为大伯的关系,才在工农兵学员里找了个家里没什么背景的贫下中农,把那个人换成了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这事……这事原本只有我爸妈和大伯父知道。我堂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她拿这个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帮她,她就去举报我。我……我怕丢了学历,也没了工作,这才……”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冒名顶替?”王红英大声道,“林医生,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亏我之前还挺佩服你的专业能力,没想到原来是你抢了别人的身份,抢了别人学习的机会、当医生的资格!
你还有脸散播谣言,说苏姐走后门拿到的进修机会,你这分明是贼喊捉贼,简直是无耻!”
林宛京被骂得脸色涨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哭。
苏念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林宛京的“软肋”,是当年进医学院的那个名额。林宛如抓住了这个“软肋”,逼她替自己“办事”。她帮林宛如传谣,不是因为“恨”苏念,是因为“怕”林宛如。
为了之前的那个错误,她又犯下了另一个错误。
选择成了“帮凶”。
“林医生,”李培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当年进山大医学院的事,组织上会另行调查。但今天的事,是你和林宛如一起干的。你传谣,她写举报信。你们两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宛京身子一软,瘫在椅背上:“李院长,我……”
李培元看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林医生,有句话,我不该说。但今天还是想问你一句——林宛如说要去举报你,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她爸是副军长,她真敢去举报吗?”
林宛京整个人怔住,像是突然被雷击中。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培元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你在医学院那些年,在军医院这些年,凭自己的本事,做得一直不错。前些日子院办会上,还在讨论给你们这批升职。”
他顿了顿。
“可惜了。”
林宛京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了。”李培元看向保卫科干事,“带着林医生、张护士,还有这些材料,一起去军区政治部,说下刚才的情况吧。”
林宛京浑身发抖:“李院长,我真的是被逼的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李培元摆摆手:
“因为牵涉到文工团,不光是咱们军医院的事,所以要一起上报给政治部。不过你放心,如果你真的也是被逼的,最后都会查出来。
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林宛京怔在原地,满脸是泪。
保卫科干事走过去,她没办法,还是跟了出去。
“小苏啊,你受委屈了。”看他们出去,李培元走过去安慰苏念,“现在事情已经查明,相信很快你的结婚报告就能批下来。”
“是啊苏姐,好事多磨。好在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了。”王红英也高兴道。
“谢谢李院长,谢谢你红英。”苏念笑着看向两人,“要不是你们查到张月茹,不知道我这边还要等多久。”
“我也是凑巧。”王红英有些不好意思。
李培元叹口气:“我们工作还是不到位。之前师部发来结婚申请的函调,我本来嘱咐了要低调处理,结果还是弄得整个医院都知道,这才让林家姐妹动了歪心思,弄成这样。小苏,你这个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之后医院职工的个人政审事项,还是要加强保密工作。”
“是啊,我看特别是护士站那帮人,本来都忙得没时间闲聊,这些年不知怎的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各个科室乱窜散播谣言,我看得让政治处医务处的人跟他们好好聊聊。”王红英也提醒道。
李培元点点头:“是该给大家提个醒了。”
从院办出来,苏念回到诊室,继续忙着看诊。
下午的病人不少。她一直忙到五点多,才送走最后一个。
临回家前,她到特需病房,打算去看一眼顾思寒。
刚进门,就听到他高兴地大喊。
“念念,你来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