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那咱们就先别换了吧。”
刘美华起身,弯腰拿起放在下铺的东西,放到上铺。
曹飞抿紧嘴唇,气冲冲地看向苏念,脸色依旧涨红。
“苏念,我们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你别误会。”刘美华放好东西,走到苏念跟前,挡住了曹飞的视线。
“刚看没人来,以为就我们几个,就把床位给分了。后来看你过来,可能一时没多想,以为你并不在意。是我们欠考虑了。我向你道歉。”
说着,对苏念伸出手。
苏念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也伸手跟她握了握。
“接受你的道歉。”
曹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美华又开口道:“上铺也挺好的,干净、私密性强,还不容易被打扰。我挺喜欢的。”
说着,看了一眼曹飞。
曹飞又不甘心地瞪了一眼苏念,这才闭上了嘴,开始气呼呼地收拾下铺的东西,一样样地扔到上面去。
“曹飞,你要是喜欢下铺,我可以跟你换。”田素宁看她还是有气,上前低声道。
“谁用你装好心!”曹飞阴阳怪气着,白了她一眼。
田素宁僵在原地。
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身,坐到桌旁的凳子上。
她从乡下好不容易考进燕市,孤身一人,原本心里就直打鼓。刚曹飞和刘美华进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完全不介意她是农村人。她当时心下一热,在曹飞提出换床铺的时候,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用个下铺换两个朋友,她愿意做这个买卖。
谁知道新来这个,一来就把她好不容易建立的融洽关系给搅黄了,惹得曹飞那么不高兴。
她不敢怪曹飞。曹飞是城里人,又热情,是她想交的朋友。
她只能怪苏念。都是苏念,非要较这个真。
田素宁看向一旁,正没事人一样在下铺收拾东西的苏念,眼底闪过不悦。
苏念收拾好,坐在床铺上。
“素宁,美华,我们先这样住着。过两天你们要是对床位还有想法,可以跟学校申请。”
她笑了笑,没再看曹飞。
“床位是小事。就是下次,别替我做主就行。”
刘美华已经爬上了床:“没事了,这就挺好,不用换了。”
她看了看还在愣神的田素宁,开口道:“谢谢你,素宁。”
说完对她笑了笑。
田素宁正堵心。她得罪了曹飞,又怕刘美华也怪她。这会儿听到刘美华主动跟自己说话,还笑得那么自然,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抬脸看向刘美华,笑着摇摇头:“没事,要是你想跟我换,随时说。”
“好。”刘美华点点头。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刘美华看看几人,从上铺下来,从桌上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你们吃不吃牛肉干?”
“牛肉干?”一旁曹飞惊讶凑过来,“现在鲜牛肉都很少见,这是哪来的?”
刘美华笑了笑:“我朋友从青藏带来的,牦牛肉,说是对身体特别好。”
“哎呀,第一次听说还有牦牛肉,我得尝尝。”曹飞拿了一块,笑着道,“那我不客气了。”
刘美华点点头:“你吃,本来就是给大家带的。”
说着走到苏念跟前,递给她。
苏念看向刘美华。见她清澈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满是真诚。
苏念笑了笑,也拿了一块:“谢谢。”
“不用客气。”刘美华转身,走到田素宁身边,也拿了一块给她。
田素宁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一时不舍得吃。
“我的天哪,这也太香了!”曹飞惊叹。
“好吃吧?再拿两块。”刘美华笑着递给她。
曹飞笑呵呵接过来,嘴里嚼着牛肉干,眼睛滴溜溜看向几人。
“除了美华,你们是不是都参加工作了?”
田素宁点点头:“我在公社,当了五年医生。”
“是吧美华,我就说,哪里还有人能像你一样优秀,刚高中毕业就能来和谐读书。”
刘美华笑着摇摇头:“我也是运气好,赶上了和谐的本科试录取。”
“本科试录取?”苏念问。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哦,和谐明年要重开本科教育,今年据说是过渡期,在高中毕业生里考试选了一些人,一起参加进修班。明年毕业时,一起择优录取进入本硕连读的课程。”刘美华解释。
“择优?那估计得有一半人刷下来吧。”曹飞道。
“嗯,名额应该不多,听说咱们内科也就十个人左右。”刘美华道。
“哎呀,那我估计没什么戏了。等明年毕业,重新回钢铁厂医院了。”曹飞无奈地叹口气,“美华,你一定没什么问题,你这么聪明,还有这么厉害的家庭,一定能入选。”
刘美华笑了笑:“说是一年后择优录取,谁说得准。”
说着,看向苏念:“你也是工作过的吗?”
没等她接话,紧接着介绍道:“我今年刚高中毕业,在广外医院实习了两个多月,之后听到和谐招生的消息,就跑过来了。其他人嘛……”
没等一旁的曹飞阻止,刘美华已经又开口道:“刚田素宁情况你听到了,曹飞是钢铁厂职工医院的大夫,之前是燕京卫校毕业的。你呢,苏念?”
苏念笑着看向刘美华:“我是燕北军区军医院的大夫。”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齐齐看向她。
“你是军医院的大夫?”刘美华瞪大眼睛,“听说那个医院的外科特别厉害。”
苏念点点头:“是,侯主任专业和人品都很出色,是现代的花木兰。”
“哎,我小时候还梦想当个外科大夫,在战场上救治伤员呢。”刘美华眼里流转着光亮,“可考试时差了几分,只进了内科。”
“你这就够不错了!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曹飞笑着拉了拉刘美华的手,然后笑着看向苏念,“能出来读书……你们肯定也没结婚了吧?”
刘美华笑着道:“当然,我立志不成科主任,就不结婚。”
苏念忍不住笑:“这两件事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是没有,不过是为了分清主要和次要目标,提醒自己。”刘美华笑。
曹飞也笑了笑,看向苏念:“你呢?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