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经过调查,就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怎么就断定内科舞弊?”
刘望山冷厉地看向于志龙,又看看田素宁。
今天这个事处处透着诡异。于志龙刚来没多久,原本被他说了回去,却在这个时候,田素宁就过来了。两个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
屋子里一时沉默。
原本就心里打鼓的田素宁被刘望山盯得心里发毛,偷偷看了眼于志龙。
说起来也巧。
周六听了同宿舍检验科的说起苏念病人出事,她原本打算周一来找方咏梅告状。没想到周日从外面回来,楼管说医院有个领导找她,还留了个电话。
田素宁拨过去,才知道是科研处的于处长。两人约了王府胡同的一家国营馆子见面。
于处长开诚布公,说知道她被苏念冤枉、在内科受打压的事,说愿意给她讨回公道。不过现在内科被梁、方两人把控,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如果田素宁想翻盘,只有把他们都扳倒。
于处长跟她说,只要她愿意当他和上级部委领导的眼线,就一定会帮助她翻盘,甚至拿到最后留校的名额。
田素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把苏念病人出事的事告诉了他。
于志龙听了,眼睛一亮,告诉她周一过来,找院长告状。到时两人先后说明情况,相当于双重保险。不管院长和梁文韬有多深的情谊,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要想徇私也办不到。
最后,梁文韬和方咏梅一定能被他们绊倒。
田素宁偷偷看了于志龙一眼,于志龙却不动声色。
他今天来,不过是给院里提个“更好的”建议,可进可退。如果内科这事是真的,而刘望山硬要保梁老头,那正好给他递了个大把柄。这可是最大的收获。即使这次扳不倒梁方,只要有了这个把柄,还怕刘望山之后不听话?
想到这,于志龙忍不住嘴唇勾了勾。
刘望山见于志龙和田素宁两人都不说话,甚至各有心思,冷着脸拿起检查单又看了看。
白细胞数值确实在增加。
不过,那孩子之前已经做过两次化疗,现在刚转了新方案,并且还有中药汤剂护着脊髓……
刘望山神色一凝:“田医生,你说病人病情恶化,就是凭这张检查单?”
“对,上面的白细胞指标增加了不少。那个病人可是白血病,这不是代表着恶化了吗?”田素宁忙道。
刘望山冷笑一声:“你们带教老师没教你,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检查结果要结合病人的治疗阶段、治疗情况来分析吗?”
田素宁一怔。什么意思?难道她错了?可是那个病人分明就是白血病晚期啊。即使现在在用什么苏念提的新药,指标还能检查出花?
刘望山看她没接上话,知道她对病人情况并没有那么了解,对现在在用的新方案也并不那么知情。他接着冷声道:“另外,你说苏念擅自离岗,有证据吗?”
田素宁顿了下:“有,周五晚上我们好几个人在食堂看到她跟她男人拉拉扯扯,周六听检验科的人说,她有段时间不在值班室,那男的又来找她了——”
刘望山冷笑一声:“田医生周末是值班,还是休息?没有自己的正事忙,倒是对同学的行踪这么上心。”
语气不重,但田素宁的脸一下子红了。
于志龙在旁边适时地开了口:
“院长,既然有进修生反映情况,是不是可以请内科那边把病人的完整病历和值班记录都调过来,当面核实一下?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他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今天这事,必须要一查到底。
刘望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田素宁,慢慢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啊,那就把当事人都叫过来。”
刘望山拿起桌上电话,拨通内线:“让内科的梁主任、方主任,还有进修生苏念,马上到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看了于志龙一眼:“于处长既然来了,就一起当面说清楚吧。”
于志龙笑着点点头,一副“我本就是为了院里好”的姿态。
内科诊室那边。
方咏梅和苏念讨论好刘乐欣的后续方案,就拿着检查报告去跟梁文韬报喜。这时,院办干事过来,说让他们到刘院长那一趟。
苏念当时还有些奇怪,怎么刘望山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一进办公室,见到田素宁,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而梁文韬和方咏梅见到于志龙也在,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了底。
方咏梅走到苏念身边,轻轻按按她的手,示意检查报告的事稍后提。
这时,梁文韬开口:“院长,您找我们内科过来,是……”
“哦,打扰你们工作了。”刘望山把手里的检验单底单放下,“确实是有点事,要跟你们确认下。
苏医生,这个周六,你是全天都在病房和值班室吗?田医生举报你擅离职守、导致病人病情恶化,还举报梁主任和方主任徇私包庇。”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末我都在医院值班。周六下午时,我家人过来送东西,我到门口拿了,之后得到病人刘乐欣突然上吐下泻的消息,就快速回了病房。处理完之后回到值班室,当晚也一直在岗。”
田素宁嘴角翘了翘,像是已经胜券在握:“苏医生可真是会避重就轻啊。周五晚上,可是看到你跟你爱人悠哉游哉,满校园转悠。你们周六,怕是也一直在外面吧。”
苏念没接她的话,只看着刘望山:“院长,我去门口拿东西,前后耽误不到二十分钟。值班护士小王可以作证,值班记录上也有签字。”
方咏梅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刘望山:
“这是内科的值班记录。苏念周五和周日都在岗,没有脱岗记录。
周六下午短暂出去了一趟,提前跟值班护士打了招呼,回来后也跟我做了报备,前后不到半小时。”
刘望山把值班记录接过来,看了两眼,放在桌上,转向田素宁:“田医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田素宁一怔:“那不能算!他们都是一个科的,这些记录都可以随便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