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受不亲?”
“比这亲密的举动,我们也有过了。你现在跟我讲规矩,不觉得太晚了?”
凉薄的,嘲弄的语气。
他的面无表情,好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真变了。
苏时愿抿着唇,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从前的他冷淡,疏离,却恪守分寸。
不会这般无赖霸道。
这边屋里飘散出来的焦糊味,很快引来了院里还未休息的丫鬟。
“好大一股味啊。好像是从姑娘屋子飘来的。”
“别说了,快去看看姑娘有没有事吧……”
听到外头的议论声,苏时愿心头大紧。
陆辞一个人大晚上的来她这个寡嫂的房间,若是被人撞见,流言蜚语定能将她淹没。
苏时愿焦急地催促:“你快走,快离开这。”
可陆辞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身姿慵懒,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冷眼看着他。
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苏时愿自然气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逼近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抵在床沿。
男人的身躯温热,坚硬。
紧紧贴着她。
他勾起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下巴。
不轻,不重。
却带着占有意味,一寸寸地描摹她的轮廓。
这般情况,苏时愿只觉得难堪。
“陆辞,你到底要怎么样?”
男人不答不问,唯独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歇。
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是苏时愿从前最为厌恶的样子。
他就是这般,不管她的感受,冷眼看着她痛苦煎熬,却无动于衷。
那五年来,无数次这样的冷漠,刺痛她的心。
就在这时,“笃笃”两声叩门声响起。
秋月不知屋内情况,敲了两声无人应答,担心自家姑娘出了事,壮着胆子一把推开了房门。
看清屋内暧昧姿态的两人,秋月瞳孔骤缩,面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少……少君……”
陆辞眉眼冷冽,呵斥:“滚出去。”
那骇人的怒意,秋月被吓得浑身颤抖,连忙低头退出。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这就走。”
她被吓到了。
可整个幽州城,谁不怕眼前这位呢?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辞,你满意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放开我。”
可回应他的,却是更加收紧的力气。
男人摩挲的手指愈发用力,强行将他的脸掰正,逼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她曾觉得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只觉得偏执。
像一条阴鸷的毒蛇,危险,阴冷,好似下一秒就会将人缠紧。
“阿愿,招惹了我,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摆脱的。”
陆辞垂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脖处。
“向来只有我拿捏旁人的份,阿愿,你是第一个敢玩弄我,又想甩手脱身的人。”
苏时愿奋力挣扎,可却无济于事。
“你还可以更大声一点,把隔壁院子的人都惹来才好,让他们也看一看你现在的样子。”
“陆辞,你卑鄙!”
上次是,他中了药,那这一次呢?他明明神志清醒,却这般困住她。
算什么意思?
苏时愿看不懂他,但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却是真的。
……
秋月瑟瑟地退出屋子,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
翠柳上前急急追问:“怎么了?屋里有人吗?”
秋月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可那声慌乱的少君,已经被翠柳听到了。
她眼里金光一闪,二话不说便去了隔壁清风院。
不过片刻功夫。
一道轻影落在窗下,轻叩了两声窗户。
陆辞听到动静,这才停下动作,起身走向门口。
苏时愿衣衫不整,隐约听到门外的低语声,好似与白芷柔有关。
紧接着便是两人一块儿离去的脚步声。
苏时愿知道,能让陆辞这么着急的人,也只有那个人。
走了好啊。
她坐起身,说不上来心里是何种滋味。
*
另一边,清风院里。
白芷柔自然不能忍,妒火焚心,死死绞着帕子。
她想不明白,上一次,白芷柔尚可说服自己,那是意外,是他中药后的身不由己。
可这是第二次了,陆辞竟主动深夜去了听雨轩。
难道他对苏时愿,当真是念念不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苏时愿不知羞耻,主动勾引的。
世上没有不偷心的猫。
陆辞也不过是图这一时兴起。没有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的眼里满是怨毒。
*
翌日。
苏时愿照常去寿安院请安。
徐氏这两日对她的面色本就不善,只是眼下没有证据证明那日爬床的是她。
便不好,明面上再为难她。
何况苏时愿已经答应相看的事。
可这,嫁儿媳和嫁女儿总归是不同的。
把苏时愿送出去,不在乎对方的人品,只要对陆府有利便可。
只是此事不能声张。
若是外人知道,陆家要将才守了半年活寡的寡媳改嫁,难免有损陆家声望。
最好寻个由头,叫二人私下生出情愫,到时候她再落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名声。
再给她添一份嫁妆。
既能除去这个碍眼的人,还能博个美名。
越想,徐氏觉得这个法子越稳妥。
“阿愿,你父亲曾任太常寺卿,定然精通音律。
你身为他的女儿,想必也是耳濡目染,也善此道吧?早前便听闻你在长安时便小有盛名,可是真的?”
苏时愿心头一沉。
前世,她确实精通音律。
当初嫁来幽州时,她还带着自己呕心所作的全套曲谱,每一支曲子都藏着她当年的心事。
可后来,陆辞将这些心血全都送给了白芷柔。
宴会上,白芷柔抚琴一曲,惊艳满座,一夜成名。
她成了众人眼中才情卓越的佳人。
她与陆辞更成了人人眼中的佳话。
苏时愿得知真相后前去质问,白芷柔当着她的面,嘲讽道:
“二表哥这些年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他娶你,心中对我满是亏欠。把你的曲谱给我,也算是你对我的弥补。”
“说起来,我倒是同情你。
嫁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相伴多年,连女儿都生了,可他连看都不愿看你们母女一眼。
苏时愿,你真是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