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崔府其他三人皆有事做,沈萱才从睡梦中醒来,她伸伸懒腰,腰腹酸软。
柳枝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见床上女人醒来,轻声吩咐门外丫鬟进来服侍。
沈萱洗漱完后,坐在梳妆台让柳枝梳头,她低头喝一口薄荷饮,瞬间清醒过来。
柳枝轻柔替她梳妆,台面摆放发钗头面,皆是珍贵上品。
“小姐,刚刚崔家老宅派人来通知,说三公子和阜宁郡主的日子定下来了!”
沈萱擦香膏动作一顿,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这么快就定下,来人可有说日子是何时?”
“来年四月中旬!”
沈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闪过了然,轻声询问:
“这日子可是阜宁郡主定的?”
“小姐真厉害,一猜就中!”
沈萱不再多说,垂头继续往手背涂香膏。
这日子正好在明年春闱之后,阜宁郡主还是忘不了宁为,看来这门婚事成不成还未可知!
“柳枝,圆圆可用过早膳?”
“小公子用过早膳,已经去书房上课!”
沈萱梳妆好坐下用膳,桌上摆着鸡丝馄饨、卤鹿肉薄片、熏鸡脯和糟银鱼。
柳枝端来桂花蜜水轻轻放在沈萱面前,沈萱轻饮一口,便开始用早膳。
这时门外丫鬟轻声禀报:
“夫人,吴夫人派人送东西,是否让人进来?”
沈萱动作不变,继续用早膳,早膳结束后,沈萱在柳枝服侍下漱口净手,才缓缓开口:
“让她进来吧!”
叶知宁身边丫鬟清竹躬身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上捧着东西。
“拜见崔夫人,我家夫人新得的字画和新做的糕点,特地送给您品尝!这字画可是吴家明先生的新作!”
说完她转身示意两个小丫鬟打开,一边是寒梅图,一边是菊花糕。
沈萱偏头示意柳枝收下,柳枝颔首领命,转身上前收下,眼底闪过轻蔑。
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么寒酸的东西也敢送给小姐,真是不知所谓!
沈萱用手帕擦了擦鬓边,嘴角带着浅笑,声音温和:
“替我多谢你家夫人,近日府内事多,不方便招待,柳枝,替我送送她!”
清竹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见沈萱面容憔悴,眼底闪过亮光,躬身退出去。
沈萱冷眼看着寒梅图,冷笑一声,不发一言。
柳枝送完人回来,气冲冲走进来,声音气愤不已:
“小姐,吴夫人也太嚣张,那丫鬟得意跟什么似的!”
沈萱神色平淡,她心里知道叶知宁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离间她和崔景炘的夫妻感情,好让他在公务上出错!
“你们将糕点分了吧,那幅寒梅图拿到崔大哥书房,他回来自然知晓!”
柳枝见沈萱如此吩咐,嘴角顿时咧开,赶紧将那幅画和糕点拿出去。
另一边清竹回到吴府,脚步急切走到正厅,轻声俯到叶知宁耳边禀报:
“夫人,崔夫人将东西收下,奴婢还瞧见她面容憔悴,像是和崔大人感情不睦!”
叶知宁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感,谨慎询问:
“可看到其他人?崔大人不在?”
“奴婢未瞧见其他人,崔大人应当去上职。”
叶知宁将手中茶杯缓缓放下,眼底闪过谨慎,看来还要再推一把。
崔景炘这么在意沈萱,若是沈萱离开崔府,他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叶知宁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倒要看看崔景炘能忍到几时!
傍晚时分,崔景炘回到府内,刚踏入书房,就看到桌面摆着字画。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管事,管事躬身禀报:
“大人,这是夫人早上派人送来的,吴夫人送给她的,特地让属下告诉你,这是吴家明先生新作!”
崔景炘眼底闪过宠溺,转头看向李侍卫,李侍卫和管事上前打开画卷。
待可清画上寒梅图,李侍卫嘴里发出‘啧啧啧’。
“大人,这画还不如小公子呢,也敢拿过来显摆!”
管事眼底闪过不屑,撇嘴附和:
“李侍卫说的是,赶紧拿去烧了,免得污了大人是眼!”
“不用,收起来,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
李侍卫和管事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还是听话将画收起来。
崔景炘转身走到书架前,将自己画的红梅图拿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将这幅画拿给夫人,她喜欢梅花!”
管事拿起画卷躬身退下。
沈萱收到画卷立马让柳枝打开。
整幅纸本淡墨为骨,取疏枝横斜之式,一截古梅自画幅左下斜穿而上,老干以焦墨渴笔写出。
沈萱上前轻抚画中红梅,墨色寒枝衬胭脂红花,艳而不俗,冷韵自生,恰合徐渭诗中 “即使胭脂点,犹成冷淡枝” 之意。
“没想到崔大哥的画工如此厉害,这梅花比我在雪中看到的还好看!”
柳枝低头看向画卷,赞同点头,声音轻快:
“小姐,姑爷给你送画,你要不要回送点东西给他?”
沈萱轻咬嘴唇,嘴角带着窃喜,声音轻柔:
“我不是给了他一幅寒梅图?”
“可那是别人画的,不如送个香囊给姑爷?”
说起香囊沈萱就想起之前她做两个香囊,送一个香囊给许嘉铭,另一个想给崔景炘,没想到被他贬绣工不好!
她却不知道那枚香囊被男人珍藏至今,每次争吵就躲到书房抱着香囊,只因香囊是她送给他唯一的东西。
沈萱嘟着嘴,她绣功本来就不好,现在依然不长进,要是送香囊他不喜欢怎么办?
“我绣工不好,还是算了,免得他嫌弃!”
“嫌弃什么?”
柳枝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接过话题:
“大人,夫人见您送一幅画,打算送香囊给您,怕您嫌弃绣工不好!”
嘴皮子滑溜将话说完,沈萱捂都捂不住。
崔景炘眼尾悄悄弯起,眼底泛起细碎柔光,唇线不受控微微上扬。
“柳枝说的是真的?”
沈萱脸颊微红,迟疑点了点头,声音怯懦:
“我绣工不好,不如你.....!”
“无妨,我正好缺一个香囊,替我做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