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一结束,顾昭便直接翘了下午的课。
开智丹带来的学习亢奋还在血管里窜着,脑子时刻叫嚣着要去啃金融教材,可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冲动。
有些事比听课更紧急,晚一步都可能埋下炸不掉的雷。
比如李俊辰那小子。
顾昭在现实世界就是高敏人群,对潜在危险的嗅觉比常人敏锐数倍,哪怕很多时候只是过度警惕,他也始终抱着一个原则。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真等事情发生了再补救,对顾韵来说,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富贵人家向来有自己获取信息的路子,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撬不开的嘴、挖不到的料。
顾昭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找出来圈子里那些专做私家调查的老手。
在多番犹豫后,顾昭选定了其中一人。
电话里没多废话,他直接砸出十万块的定金。
对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早就把李俊辰从小到大的底儿,连偷鸡摸狗的小事都一丝不漏地整理好送过来。
结束通话后,顾昭依旧没有回去上课。他调转车头,直接开往市区那家口碑最硬的安保公司。
正规注册、背景清白,保镖大多是特种兵退役,专业度都经过层层筛选。
他一次性敲定六位女保镖,分成两班,二十四小时轮值。
明面上是日常护卫,实则暗中布控,专门盯着顾韵上下学、外出的所有路线。
顾家是有保镖的,但他信不过,万一被顾甜三言两语忽悠偏了,反倒给顾韵添危险,那才叫得不偿失。
把一切安排妥当,顾昭才慢悠悠驱车返回S大。
等他进校园,下午的课程早已结束,教学楼里只剩零散收拾东西的学生。
他特意绕到顾韵的教室外,靠着墙静静站定。
顾甜今天有课外活动,不在这儿,倒省了他看见就心烦。
没过多久,顾韵背着书包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的顾昭,整个人微微一怔。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也瞬间安静下来。
S大公认的校草,S市顶流富二代,往那儿一站,回头率直接拉满。
几个同是豪门出身的学生笑着上前打招呼,顾昭也淡淡颔首回应。
顾韵走到他面前,试探着轻声问:“你……在等我吗?”
顾昭看着她,微微歪了下头,笑意坦荡:“我不等你,还能等谁?也就只有我的亲妹妹,才有被我接送上下学的资格。”
话音一落,周围的目光“唰”地齐刷刷聚过来,带着惊讶和探究。
顾韵脸颊一热,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拉了拉顾昭的胳膊,催着他快步离开。
等走出那一圈视线包围圈,她才小声嘀咕一句:“我还以为……你是来接顾甜的。”
听到这句话,顾昭心口猛地一沉。
他穿过来的时间点确实早,原主还没来得及对顾韵做出那些无法挽回的恶事。
可之前那些明目张胆的偏袒、冷眼和奚落,还是让顾韵心里受到了伤害。
顾昭索性停下脚步,不由分说地拉着顾韵往教学楼旁僻静的林荫角落走。
顾韵被他拽着,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茫然,不知道他又要闹哪一出。
到了没人的地方,顾昭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脚趾在鞋里熟练抓地。
他脸上摆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顾韵,对不起。”
顾韵整个人都愣了,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眼神暗了暗,“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人喜欢。
顾昭更喜欢顾甜,无可厚非。
可顾昭却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的袖子,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活像一只犯了错、眼巴巴等着原谅的大型狗狗。
他语气诚恳,又带着点莫名的自信:“你听我说,你听完,肯定会原谅我的。”
顾韵看着他这副乖巧歉疚又蜜汁自信的样子,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异样,淡淡开口:“那你说吧,我听听看。”
顾昭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原先是不知道,顾甜的亲生父母,是故意把你和她换了的。”
顾韵猛地一怔,意外地抬眼:“你……原先不知道?”
顾昭点头,脸不红气不喘,说得理直气壮:“不知道。”
顾家父母压根没跟原主细说过里面的弯弯绕绕,原主就算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也从来没放在心上,只顾着跟顾甜一起吃喝玩乐。
可现在,他必须咬死“不知道”这三个字,不然以前那些混账事,就真的洗不白了。
顾韵盯着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提起顾甜时,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厌烦上,心里忽然一通百通。
难怪这几天顾昭像变了个人似的,处处挤兑顾甜。
难怪那天带她出去的时候,提起季家那对夫妻,会露出那样明显的恨意。
原来是这样……
就在顾韵愣神的功夫,顾昭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像个等着判分的学生,急急追问:“那你原谅我了没?”
顾韵抬眼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冷了几分,可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疏离,却悄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戳心:“你不知道,就能理所当然地不喜欢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说的,更不该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脆弱模样。
她像一只警惕了太久的野猫,习惯了把爪子亮在外面,一旦不小心翻出柔软的肚皮,就怕下一秒迎来的不是安抚,而是奚落和践踏。
顾昭急得挠了挠头,语气都带了点无措:“就是因为知道错了,我才跟你道歉啊。你……你不原谅就算了,我明天接着来。”
这话听得顾韵心里那点沉郁忽然就散了,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起来。
她偏过头,避开他直白的目光,小声嘀咕:“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沉默片刻,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其实她心里悄悄泛着点歉疚,刚才那话多少是迁怒了。
把在顾家这么久的委屈、把从父母那里得不到的偏疼,都一股脑撒在了他身上。
可眼前这个人,是这个家里,第一个真正朝她伸出手、向她展露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