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鹿交由石和两位经验丰富的老人处理,剥皮、分割,其余的捕猎队员便循着采集队伍留下的痕迹,朝着北边的竹林走去。
采集队伍正在那里采集春笋。
竹林深处,春笋破土而出,鲜嫩饱满,采集队伍的人正弯腰忙碌着,吕珍珍也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石刀挖着春笋,动作麻利。
风最先看到捕猎队伍的人找过来,手里刚挖到一半的春笋随手扔在地上,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急切:“谁受伤了?”
顾昭见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没受伤。两只鹿,打回来了。”
采集队伍的人听见这话,都停下了挖笋的手,齐刷刷看向捕猎队的人,见他们都没有受伤的样子,才敢确定是真的,顿时都咧嘴笑了,嘴里发出简单的欢呼声,弯腰挖笋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吕珍珍把挖好的春笋轻轻放到一旁的树叶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顾昭身边,轻声说:“古,陪我去那边。”
顾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处爬满藤蔓的峭壁。
想来,她应该是要去割藤蔓,编筐子或是其他能装东西的物件。
部落里如今运东西,要么用大片的树叶托着,要么就得靠人多跑几趟,费力气不说,还装不了多少。
眼下挖出的春笋越来越多,堆得像小山似的,光靠人一趟趟运,怕是真要折腾到晚上才能运完。
顾昭跟着吕珍珍往峭壁那边走,不远处的风恰好瞥见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心里藏着几分不满。
在她看来,这个叫珍的女人,向来体弱,干不了多少采集的活,如今还拉着部落最能打猎的古一起离开,分明是偷懒耍滑。
但想到今天捕猎队一下子带回了两头大鹿,部落所有人都能饱餐几顿,风也就没多计较,没拦着他们,只是瞥了一眼两人的背影,便转身继续弯腰挖起了春笋。
顾昭和吕珍珍走到峭壁下,藤蔓密密麻麻爬满崖壁,垂落下来随风轻晃。
吕珍珍先拿起一根细木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藤蔓根部和缝隙,仔细确认里面没有蛇盘踞,才转过头,指着藤蔓对顾昭说:“要这个,揪下来。”
顾昭点点头,伸手一把薅住五根粗壮的藤蔓。
吕珍珍刚要开口劝阻,说这样太费力气,一根根拽更省事,话音还没出口,就见顾昭看似没费半点劲,手腕轻轻一扯,五根藤蔓便被完整地拽了下来,连根部的泥土都没带多少。
吕珍珍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默默闭上了嘴。
顾昭将拽下来的五根藤蔓递到吕珍珍面前,吕珍珍接过,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拿起藤蔓便开始熟练地编织起来。
她一边灵活地摆弄着藤蔓,一边轻声对顾昭说:“这是崖爬藤,藤蔓有韧劲,不容易断,最适合编筐。”
顾昭装作全然不懂的样子,皱着眉,反问:“筐?”
吕珍珍笑着解释:“就是装东西的工具,编好后,能装很多春笋,不用再用叶子托着,也不用跑那么多趟。”
顾昭依旧摆出似懂非懂的模样,伸手拿起一根藤蔓,凑到吕珍珍身边,“我,学。”
吕珍珍闻言,自然是无不可,“好,我教你。”
说着,便刻意放缓了编织的动作,手指翻飞间,每一步都做得缓慢清晰,让顾昭能清楚看清藤蔓缠绕的顺序和手法。
顾昭手里捏着藤蔓,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跟着模仿,吕珍珍见他动作不对,便放下手里的活,轻轻纠正他的手指姿势,耐心地教他怎么缠绕才更牢固,全程没有半分不耐烦。
顾昭从前确实没编过筐,一开始动作有些笨拙,手指也总被藤蔓磨得微微发疼,但他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学习能力早已练得极强,一点就通。
没一会儿,吕珍珍手里的筐便编好了,有着小腿那么高,口径足有一个成年人合抱大小,结实又规整,纹路很细密。
她放下筐,转头看向顾昭,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只见顾昭手里的筐也快编完了,虽说模样不算精致,纹路有些歪歪扭扭,不如她编的好看,但短短时间就能学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人意外。
吕珍珍看着他手里的半成品,轻声夸赞:“古,你好聪明。”
顾昭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反问:“聪明?是什么?”
吕珍珍才反应过来,“聪明” 这个词太现代,原始人根本听不懂,连忙换了个措辞,解释:“就是很有智慧,就像你的阿母风那样,有智慧,能管好部落。”
顾昭这下听懂了,咧嘴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没再多问,拿起另一根藤蔓,低头继续编了起来,动作比刚才又熟练了几分。
吕珍珍见他明白了,也不再多话,拿起藤蔓,低头编织下一个筐子。
两人就这般背对背坐在大石头上,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
跟古人/假装古人说话好累。
两人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指尖都被藤蔓磨得有些发红,一共编出了七个藤筐,峭壁下那片崖爬藤,都被他们薅得秃了一块。
等他们提着七个藤筐返回竹林时,风正领着采集队伍的人收拾春笋。
见他们手里拿着从没见过的物件,凑上前来,盯着藤筐看了片刻,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随即转头看向吕珍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东西,你做的?”
顾昭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插话道:“珍,聪明,有智慧。”
吕珍珍一听这话,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顾昭的手腕,眼底满是慌张。
她心里急得不行,这种夸赞的话怎么能当着首领的面说?
说她有智慧,不就相当于变相挑衅首领的权威吗?万一风生气,后果不堪设想。
可出乎意料的是,风听完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欢喜。
在她看来,吕珍珍以前体弱,干不了重活,在部落里几乎没什么用处,如今竟能做出这般好用的东西,一个原本没用的人,变成了能帮上部落的人,就像是把没用的东西利用了起来,心里满是捡了便宜的开心。
风看着吕珍珍,夸赞道:“你,很好。”
说着,伸手拿起一个藤筐,弯腰往里面装春笋,鲜嫩的春笋一个个被放进筐里,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一大筐。
风抬手就要抱着这筐春笋往回走,吕珍珍连忙上前一步,将筐两侧预留的藤条,分别穿过自己的手臂,轻轻一拽,藤筐就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风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照着吕珍珍的样子,将藤条穿过手臂,试着背了起来。
果然,藤筐稳稳地贴在背上,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扶住,比抱着轻松太多。
她转头看向吕珍珍,再次夸赞了她一遍:“你,很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