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结束夏威夷檀香山训练营的湖人返回加州,一口气打了八场季前赛。固执的主帅德尔·哈里斯依然铁打不动地让范埃克塞尔与埃迪·琼斯坐镇首发后场,但在每场十五到十八分钟的轮换衔接段里,罗伊与科比却成了全联盟替补席的苦主。八场季前赛下来,罗伊场均替补出战17分钟,拿到10.8分7.4次助攻,把场均12.5分的科比喂得舒服极了,《洛杉矶时报》直接给这对年轻组合冠上了“紫金板凳双匪”的名号。
转眼来到1996年11月1日夜晚,加州英格尔伍德,大西部论坛球馆。
今晚是1996-1997赛季NbA常规赛揭幕战,也是奥尼尔兄弟联手身披紫金战袍的常规赛首秀,对手是同区宿敌菲尼克斯太阳队。
距离跳球还有一个小时,球馆地下的主队更衣室里热闹得像座菜市场。因为亲兄弟同队,为了在转播镜头和记录台上加以区分,湖人装备经理特意在34号球衣背后印上了“S. oNEAL”,而在相邻衣柜的24号球衣背后印上了“R. oNEAL”。按照九十年代NbA雷打不动的整蛊菜鸟传统,揭幕战前,队里的老资格们总得给新秀立立规矩。
三十五岁的三冠王老将拜伦·斯科特翘着二郎腿坐在衣柜前,指了指脚边堆成小山的球鞋袋和两盒刚送来的糖霜甜甜圈,冲并排坐着的三个96届菜鸟罗伊、科比和白人中锋特拉维斯·奈特勾了勾手指:
“菜鸟们,揭幕战的老规矩不用多说了吧?把老大哥们今晚要穿的球鞋擦亮,再去给每人泡一杯热咖啡端过来。”
老前锋杰罗姆·科西也坏笑着扔过来一个粉红色的芭比娃娃儿童双肩包:“还有这个,待会儿出场热身时,你们三个菜鸟猜拳决定谁背着它装毛巾!”
特拉维斯·奈特老实巴交地刚要站起来,18岁的科比虽然一脸不爽,但想到这是更衣室传统,也咬牙准备去拎鞋袋。
结果坐在沙发上剪指甲的罗伊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沙克,拜伦前辈好像让我去给他擦鞋泡咖啡呢。可我这双手待会儿还得给你传空接,万一擦鞋把手指头累酸了,今晚传高了你可别怪我。”
“哐当!”
正在套护膝的沙克瞬间把两米一六、三百多磅的庞大身躯杵了过来,往斯科特和科西面前一挡,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捏得指骨咔咔作响,瞪起牛眼:“拜伦,杰罗姆,你们刚才说让谁去擦鞋背粉红书包来着?!”
斯科特和科西眼角一抽,顺势收回看向罗伊的目光,一脸正气地把球鞋袋和粉红芭比书包一股脑全塞进奈特和科比怀里:
“咳咳!我们说的是特拉维斯和科比!罗伊还得帮教练组记战术,任务艰巨,不用干粗活!特拉维斯背粉红书包,科比去泡咖啡擦鞋,动作快点!”
抱着粉红书包的奈特欲哭无泪,被塞了一怀抱球鞋的科比更是黑了脸,瞪着一脸无辜的罗伊:凭什么大家都是96届首轮秀,这混蛋就能躺在沙发上享受大牌待遇?
“别这么看着我啊,8号小朋友。”罗伊笑眯眯地把脚上那双24号球鞋也脱下来,放进科比怀里的鞋堆最上面,“顺便把哥这双也打点鞋油擦亮一点。待会儿上了场,我多给你传两个空接,算给你报销擦鞋小费了!”
“罗伊·奥尼尔,你大爷的!”科比气得直磨牙。
就在这时,刚才还威风凛凛替弟弟撑腰的沙克,突然夹紧双腿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冲向了更衣室里面的卫生间。
“砰!”卫生间门被重重关上。
科比愣了一下:“沙克这是怎么了?二十分钟里跑第三趟厕所了,吃坏肚子了?”
“吃坏个屁,他是紧张的。”罗伊毫不留情地当众揭老哥的老底,“大伙儿别听他刚才吹牛说今晚要砍五十分。刚才我妈露西尔和继父哈里森中士坐到家属席第一排时,正好被这货在通道口瞄见了。他从小只要看到继父穿笔挺西装来看球,就会紧张得直跑厕所。当年在奥兰多打揭幕战前,他连跑五趟厕所,差点把更衣室马桶坐裂了。”
更衣室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平时不苟言笑的主力分卫埃迪·琼斯都笑得扶住了柜门,只有角落里缠着护腕的主控范埃克塞尔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罗伊!老子在里面听得见!”卫生间里传来沙克气急败坏的咆哮与冲水声。
这时更衣室大门推开,银发主帅德尔·哈里斯拿着战术板走进来拍了拍手:“安静!距离出场还有十分钟!今晚全美直播,首发五虎:沙克、坎贝尔、塞巴洛斯、埃迪、尼克!罗伊、科比,你们俩第一节先在替补席观察,第二节一上来搭档后场带二阵容。我只给你们十五到十八分钟轮换时间,上去后给我用防守反击把速度拉到最快,明白了吗?!”
“明白,教练!”两人齐声应道。
晚上七点半,大西部论坛球馆座无虚席。场边第一排坐着戴墨镜的奥斯卡影帝杰克·尼科尔森、当红影星威尔·史密斯,家属区里母亲露西尔与继父哈里森中士也正襟危坐。
随着首发登场,身穿24号热身服的罗伊坐在替补席边上,侧头跟场边的尼科尔森闲聊:“杰克,听我的,你下部戏真该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主角去海滩拍,整天演反派多伤肝啊。”
“哈哈哈!罗伊,等你拿了新秀赛mVp,我就带你去比弗利山庄认识几个名模!”尼科尔森乐得胡子直翘。
旁边的科比却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场上打到第一节第8分钟,靠着沙克的暴扣和埃迪·琼斯的中投,湖人16比14微弱领先;但太阳队新援控卫萨姆·卡塞尔状态火热,连续急停跳投单吃范埃克塞尔,头铁的范埃克塞尔立刻连续三次外线浪投打铁,把优势送了出去。
“尼克连铁三个了,教练怎么还不看我?”科比把脖子伸得老长,还在哈里斯转身时故意大声干咳了两声。
结果哈里斯目光直接掠过他,一指35岁的拜伦·斯科特:“拜伦,换下埃迪!”科比瞬间蔫了下去。
罗伊拍拍他的肩笑道:“省点力气留着第二节跑快攻吧,第一节他老人家只会用老将。”
很快第一节结束,湖人23比22仅领先1分。
哈里斯终于看向两人:“第二节轮换!沙克先歇五分钟,坎贝尔顶五号位,布朗特和科西搭档锋线。后场,罗伊、科比,你们上!”
憋了一整节的科比猛地弹起来冲进场内。太阳队也换上了首轮15顺位控卫新秀史蒂夫·纳什,搭档丹尼·曼宁、韦斯利·帕森、芬利和25号前锋罗伯特·霍里。
第二节开打,罗伊接球过半场。面对贴防的纳什,罗伊直接在弧顶做了一个逼真的体前变向假动作,趁纳什重心左移,九十四公斤的躯干猛地沉肩加速,直接扛开对抗单薄的纳什,一步杀入罚球线!
太阳内线曼宁与侧翼霍里同时收缩夹击,右侧底角的科比已心领神会沿底线切入。面对曼宁和霍里四只长臂的封锁,罗伊急停跳起做出抛投假动作,把两人同时骗起封盖——半空中的罗伊手腕往下一压,篮球竟从跃起的霍里腋下钻过,弹地后分毫不差地送到空切的科比手中!
科比腾空跃起,迎着芬利双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bINGo!罗伊·奥尼尔助攻科比完成NbA生涯首球!”解说员奇克·赫恩拍案而起,全场沸腾!落地的科比兴奋得满脸通红,跑回来跟罗伊重重撞胸:“我就知道你能传过来!”
退防经过罗伯特·霍里身边时,熟知两个月后霍里就会被交易来湖人的罗伊故意叹了口气:“罗伯特老兄,你穿太阳球衣怎么看怎么别扭,刚才跳起来差点挠我腋窝了。”
霍里满头黑线,下回合兜到左翼接球欲投三分,原本防纳什的罗伊竟提前预判转移路线,迅速横移扑来,长臂封到霍里鼻尖,吓得霍里投出个三不沾!
布朗特抓下篮板甩给罗伊,罗伊刚过中圈,右手像甩保龄球一样贴地猛推。一记跨越半场的击地长传,精准从回防的纳什与帕森中间穿过,弹起正好落入全速冲刺的科比掌心。科比顺势三大步滑翔劈扣!27比22!
紧接着下回合,科比捅走霍里的球,罗伊抄起地板球冲过半场,距离三分线一步急停拔起,追身三分空心入网!30比22!短短两分半钟,两人联手打出7比0直接打停太阳!
走下场的霍里看着自己3投0中的数据直挠头,罗伊路过时还冲他眨眼:“罗伯特老兄,我看你面相跟紫金军团有缘,干脆早点申请交易过来给我们打替补算了,我保证每场喂你三个空位三分!”霍里嘴角直抽:“滚蛋!老子去阿拉斯加钓鱼也不会来给你们打下手!”
随后的轮换时间里,罗伊与重新登场的沙克搭档六分钟,连续三次高吊把沙克喂得连扣三个。最终比分定格在96比82,湖人14分大胜太阳拿下开门红!沙克砍下23分14篮板,埃迪·琼斯16分;替补18分钟的罗伊7投5中拿到14分8助攻2抢断0失误,科比替补15分钟拿下11分3篮板,两人正负值高达全队第一的+16!
赛后的主队更衣室里热气腾腾,蜂拥而入的记者将罗伊、科比和沙克的衣柜围得水泄不通。
角落里的范埃克塞尔冰敷着膝盖,听着记者追问哈里斯教练是否考虑给罗伊增加上场时间,气得把毛巾摔进脏衣篓;另一边,刚接受完采访的沙克趁记者转身拍科比,偷偷蹲在衣柜门后,伸出两根粗手指去夹奈特买回来的糖霜甜甜圈——
“啪!”
罗伊头也没回,反手一记湿毛巾甩过去,精准抽在沙克手背上:“放下,三百一十二磅先生!今晚你11罚才7中,回比弗利山庄加练一百个罚球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