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排气管喷出一团白烟,车轱辘碾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慢慢驶离学校。
“爸,你哪里弄得车子开过来的?”
车里,冉秋叶仔细打量着车内装饰,有些好奇。
他们家是没有汽车的,但小时候冉秋叶是坐过不少次,这些年反倒是少了机会。
“今天刚好去你娄叔叔家有点事情,碰上下雪,听说我要来接你,人家就让我把车子开回来了。”
冉父作为大知识分子家庭,跟娄半城这种大资本家是多年的相交好友,年轻时候相互附庸风雅,现在又经常聚在一起探讨近况。
冉秋叶小时候去过娄半城家里,记得对方家里还有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小时候两人一起玩耍过。
“那娄叔叔家不没车了么?”冉秋叶有些担忧。
冉父眼睛盯着前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腾出来摆了摆手:“没事,他家还有辆斯蒂庞克。”
雪还在一直下,车子慢吞吞的碾着前面的车辙,冉父想起刚才校门口的一幕,还是没忍住迅速回头看了下自己女儿。
“爸,你有事就说,别老回头,注意安全!”冉秋叶看到了父亲的异样。
“呵呵,”冉父尴尬一笑,嘴里却假装不是很在意:“秋叶,刚才送你出门那小子看着挺精神的啊?”
冉秋叶是个聪明人,闻炫音而知雅意,听到父亲提及林凡,顿时明白对方的用意。
说起来,冉秋叶内心同样有些纠结。
林凡满足了她内心深处对另外一半的某些拼图,比如高大帅气、比如能共同探讨文学典籍。
但同时,林凡的临时工身份和家庭对冉秋叶来说,同样是不可接受的。
他们家经济条件是不错,但没有一个正式工的身份意味着未来在社会上的地位不会有多高。
冉秋叶深知自己家里的历史背景在这种变幻莫测的环境下可能存在的风险,她对另一半的选择也更加慎重。
林凡,起码是现在的林凡是不能庇护她和她的家庭的。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人就是我一个普通同事,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冉秋叶说的毫无掩饰,冉父倒是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想了想,冉父到底是担心女儿的婚姻大事,劝了一句:“如果遇到真的对你好的小伙子,有些条件你可以适当放松一点。”
“嗯,我知道!”
冉秋叶看着外面继续飘落的大雪,心思却不知道飘落到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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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是被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炉子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炉冷灰。
林凡缩在被窝里不想动,被子好歹是暖的,被窝外面是凉的,伸手触碰到旁边的墙,冰得人一哆嗦。
窗外有人在说话。
“这雪,得有一尺厚吧?”
“一尺?你自个儿拿尺子量量,少说有半腿深。”
“完了完了,我家的煤球就剩不到一百块了,这雪一化,天更冷,怎么熬啊?”
“你才不到一百块?我家就剩五十来块了,省着烧能撑十天。”
“十天?十天以后呢?”
“以后再说以后。”
“哎,这雪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下来,菜市场的菜、粮店里的粮食肯定都紧张,我等下准备去看看。”
“走,我也去,等迟了估计就没有了。”
说话的是院子的几个大妈,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清清楚楚的。
林凡听着身体声音却不想起床,心里则同样在盘算。
明面上的煤球,林凡只有五十几块,可乾坤戒里从锅炉房顺的那些碎煤,够烧几个月的。
至于粮食,通过这段时间偶尔去黑市采买,里面有1袋棒子面,半袋子大米,两斤碎粉条,还有一些蔬菜。
省着点吃,也能撑两个月。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即便下再大的雪他也不担心。
外面又传来声音,这回是贾张氏的。她的嗓门大,隔着一个院子都能听见。
“秦淮茹!你给我起来!炉子灭了,你也不管?”
“妈,不是你说家里煤球要省着用么…”
“省着用不是让你不用!这么大冷的天,你想把我大孙子冻坏啊?起来生炉子!”
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应该是贾张氏在摔东西,接着就是贾东旭嘟嘟囔囔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这家伙真的是倒霉催的,年纪轻轻就没有长辈帮衬,没帮衬就算了,贾张氏这女人还到处拖后腿。
也就他有个正式工工作,否则秦淮茹估计早就跑了。
林凡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棉袄披上。
他这棉袄做的及时,钱同刚给了棉花票,他转身就找人去做了,刚做完,大雪就下来了。
下床,蹲在炉子前面。炉膛里全是灰,他用铁棍捅了捅,灰落下去,露出底下的炉箅子。
从空间里取出几块煤核,码在炉膛里,又从墙角扯了几条旧报纸,揉成团,塞在煤核底下。
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苗舔着煤核,炉子烧起来了,屋里渐渐有了点热气。
林凡把手伸到炉子上面烤,手指头冻得发僵,烤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已经被糊了好几层报纸,外面啥也看不见。
皱了皱眉,林凡还是用力打开了房门。
门外已经被大雪阻挡,林凡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了一角。
院子白茫茫的,雪比昨天厚了。
屋顶上的雪积得老高,边沿处往下坠,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院子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脚印深深浅浅的,一直通到中院。
简单清扫了一下自己家门口的雪,林凡关上房门,从乾坤戒里取出两个肉包子放在炉子上面烤着。
这包子还是前天在国有饭店买的,买完之后直接就放在戒指空间里,现在还是有些热气,稍微一加热就可以吃。
外面的水龙头早已冻住,还好林凡同样早有准备,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搪瓷缸子水,搁在炉子上。
水很快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白汽从缸子口冒出来,在屋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