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还询问她这么一大片地该怎么种。
几个丫头在旁边羡慕地看着苏半夏:“小姐,看老爷、夫人多疼你。”
“是啊,我爹娘要是有老爷夫人一半疼我,那该多好。”
这其中只有曲小溪脸上没什么羡慕的神色。
虽然她上头有四个哥哥,可她爹最疼她了。
别的丫都是被抛弃、被爹娘亲人卖掉才流入暗娼馆的,只有她是全家一起被抓,个个身陷囹圄。
如今……也不知道她的家人都怎么样了。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苏半夏安慰众人:“不用难过。老天这不是派我来保护你们了吗?”
“是啊,我们能遇到小姐,还真是三生有幸。”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每天总有说不完的话。
吃完午饭,众人围在一起。
苏半夏把大伙召集到山洞外头那片空地上,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拿炭条在上头画了个简略的图,开始商量这一大片土地的使用权。
“先说好,山火里幸存下来的麦苗,就别再去动它了。
那些麦苗命大,躲过一劫,等明年五月份可以收割麦子。
至于那些已经被烧毁的、被烘干的麦苗,则要重新翻地,种些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围坐的众人。
面前的叔伯婶子们都是种地的老把式,哪个不是从会走路就跟着爹娘下地,锄头抡了几十年,闭着眼都知道什么时候该种什么。
苏半夏可没想在这方面还做他们的主,这不成了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我要跟你们讨论的,是这土地该如何分配。
这些地都挂在她苏半夏一个人的名下。
但她也不可能一人守着这二百三十八亩土地不让别人种。
她自己也种不过来。
其次,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她们只是同乡。
这地不能免费给他们种,不然种得年岁长了,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人性这个东西,经不得赌。
所以很多事情,她得提前说清楚。
“我反复思量之后,还是决定采取佃户制的形式。
有想要种地的,想要种多少,甚至想要种哪一块,都可以跟我说。
我不要地租,我要你们土地产出作物的三成。”
“并且,土地给你们使用之后,不管是遇到什么灾祸,全都由你们自己承担损失。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当然,这一切全都靠自愿。
如果有不想种的,我也不会强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没吭声。
还是卢老头先开了口:
“半夏,道理我们都懂。
可万一我们的地里绝产了可怎么办?”
别的佃户,地主家都要收取作物的六成。
如果哪年欠收,属于地主的那部分却不能少,不然连个佃户也做不成。
半夏仁义,只要其中的三成,留给他们足足七成,他们心里是感动的。
可半夏也说了,这世道不太平,各种意外下,粮食或者其他作物的收获并不能保证。
很可能丰收就在眼前,却因为一点意外颗粒无收。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将原本应该收获的三成送给半夏,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顿,还倒欠了地主家不少东西?
这是他们最顾虑的点。
苏半夏听罢却大方地摆了摆手:“如果绝产,那就不分了。
只分收获回来的东西。
可依我看,不会什么都没有的。
就算地里的农作物被人偷走了,那不还有草吗?把草拔出来,分一分也能喂牲口。”
“半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还能任由土地荒废着,长满野草吗?”
“长野草归长野草,可不叫荒废。
要知道野草生命力强,长得快,在这种世道不太平的情况下,那也是能保命的东西。而且不会被人偷,更安全不是吗?”
“说得有道理!”
胡氏一拍大腿,第一个站了起来,“那我去收集些荠菜种子,我要种荠菜!那玩意儿长得快还耐冻,明年开春吃正好!”
她这话瞬间提点了不少人。
是啊,种粮食怕被偷、怕绝产,可种野菜野草,谁偷啊?偷了也不值几个钱,可荒年的时候,一把野菜就能救命。
家家户户包括白猎户都举起了手,要种地。
杜大夫和几个丫头也往前凑了凑,跃跃欲试:“我们……我们可以种吗?”
平心而论,他们都是依附于苏半夏家的,不算单独立户,肯定没有与其他户主一样的资格。
可苏半夏很痛快地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那我要种豆芽、豆苗、豌豆尖!”苏大丫笑得眉眼弯弯,转头问杜大夫,“那你呢?你想种药材吗?”
“是……是啊。”杜大夫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可能觉得这样有些冷淡了,主动解释道,“我想种些婆婆丁,还有其他一些新鲜药材药效比晒干的药效好的。”
队伍里所有的人都选了自己想要的土地。
最后只剩下袁家五口站在旁边,落寞地看着这一切。苏半夏疑惑地问他们:“你们不想种吗?”
“我们……也可以吗?”
袁老太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么好的机会,她以为只有跟苏半夏同行的那些人才有呢,没想到他们竟然也行。
“当然可以了。我早就说过了,你们算同伴。”
“好好!那我们种三亩!”
确认好了各家要种的地,他们兴冲冲地带着家当去量地。量好的地当场就能归他们自己管。
可在去的路上,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新问题。
土地离山洞的距离太远了,得有七八里地。
如果早上去、晚上回,倒也还好。
可万一碰上丰收的时候,运东西回家,来来回回每趟都走七八里,可就费劲了。
而且离得远对看守来说更是一个大问题。
万一碰上什么偷菜的、抢粮食的,人家都把地里抢干净了,他们还没从山洞走到地头呢。
有人感叹:“要是咱们就住在这附近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
苏半夏给他们划好土地之后,每个人都兴冲冲地收拾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她则到处游逛,思量着该在哪里建一座宅院比较合适。
苏明山凑过来,跟苏半夏说:“小妹,能不能单独给我画一块稍大一些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