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
……
与此同时,娄家大宅。
李三天刚将自行车停稳,便见娄晓娥早已伫立在门口等候。
寒风凛冽,她却只披了一件薄外套。
“三天,快进来,别冻着了!”
李三天取下随身带来的礼物,眉头微蹙:“外面这么冷,你何必在门口傻等。”
娄晓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挽住他的手臂:“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嘛。
快进屋,饭菜马上就好。”
两人并肩进门,娄晓娥顺势松开手。
“伯父好,今日冒昧打扰。”
李三天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娄东城见状,当即起身相迎,满脸和煦:“三天太客气了。
能请你这等年轻俊杰做客,是我娄家的荣幸。
快请坐,莫拘束。”
娄晓娥适时端上一杯热茶,轻声介绍:“三天,尝尝这个,这是我爸珍藏的好茶,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今天算你有口福。”
李三天双手接过茶杯:“多谢伯父款待。”
此时,厨房门帘掀开,娄谭氏走了出来。
“三天来了?还差最后一个菜,正在蒸着,马上就能上桌。”
李三天见岳母出来,连忙起身避让:“伯母辛苦了,其实随便吃些便饭即可,不必如此麻烦。”
娄谭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暗赞:女儿眼光确实不错,这般俊朗的人物,四九城难寻其二。
只是可惜,自家闺女命格稍弱,怕是无福消受这般良人……
“不麻烦,既然做了客人,自然该好好招待。
快坐下说话,我们娄家不拘小节,随意些就好。”
李三天一愣,略显局促:“伯母,我……”
娄东城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唯有娄晓娥心中狂喜,母亲果然对李三天满意。
这般容貌气质,简直无可挑剔,每次相见,都觉得他愈发挺拔英俊起来。
面对娄母的盛情,李三天只得收敛心神,轻声道:“多谢伯母厚爱。”
“晓娥那孩子嘴严,倒是咱们太心急了。”
娄母轻叹一声,眼底虽有遗憾,神色却已恢复平静,“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日子长着呢。
三天,以你的本事,总归能蹚出一条路来,对吧?”
李三天扯了扯嘴角,笑容略显僵硬。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难道你们娄家上下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把他这个“接盘侠”
往坑里推?
“伯母,我……”
话音未落,娄东城抬手打断了他。
“三天,别急着表态。
你母亲说了,慢慢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三天,语气笃定:“既然把晓娥交到你手上,我就信你有办法解决烂摊子。
我看人极准,初次见面便知你非池中之物。
晓娥跟着你,我和她妈,踏实。”
李三天愣住。
视线扫过身旁的娄晓娥,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刚认识多久?就把亲生女儿托付给陌生人?
这脑子是怎么转的?怎么还能把偌大家业经营到现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默的点头。
“行了,吃饭吧。”
娄东城起身招呼,“尝尝你伯母的手艺,边吃边聊。”
……
席散。
娄东城引着李三天进了书房。
“坐。”
两人落座,气氛微沉。
“三天,有件事我想探探底。”
娄东城顿了顿,“你也知道娄家如今的处境。
你觉得,还有救吗?”
李三天摇头,干脆利落。
“没戏。”
“最多三年,就是极限。”
他直言不讳:“除非彻底脱身,否则谁也保不住这艘破船。”
娄东城瞳孔微缩。
连期限都算得这么死?
“难道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三天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保住你和伯母的命,没问题。”
“但娄家几代人的心血,我留不住。”
“与其在这泥潭里苟延残喘,不如远走高飞。”
娄东城陷入沉思。
这些年他四处奔走求援,换来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如今哪怕将娄家产业全数捐出,那些债主和对手依然不肯罢休。
他目光扫过四周,书房内空荡荡,并无什么珍贵藏品。
看来,娄家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伯父,港岛是个好地方。”
李三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里既是避风港,也是东山再起的跳板。”
“若布局得当,别说重振旗鼓,就算换个名字从头来过,也不是难事。”
娄东城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竟猜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如果我去港岛,有什么门路可以操作?”
李三天摆摆手。
“现在谈这些还早。”
“一旦你动了走的念头,我会给你一份详尽的方案。”
“届时,你无需再去港岛拼搏厮杀,只需带着伯母安享晚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
“至于晓娥姐,你放心。”
“只要她在,我便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心里却冷笑一声。
若真去了港岛,若晓娥身边又出现其他男人……
他是绝不允许这种局面发生。
除非顺天由命,否则,绝无可能放手。
娄东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我会认真考虑。”
夜色渐浓,娄家书房内茶香未散。
李三天合上手中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热气,望向对面端坐的中年男人。
“伯父,路遥知马力。”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虽然眼下尚有几载缓冲期,但早做打算总好过临阵磨枪。
与其在此地处处掣肘,不如趁早移居海外,图个逍遥自在。”
娄东城指尖轻叩桌面,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
与此同时,于家大院。
李媒婆踩着细碎步子跨进门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直奔主题而来。
于母正坐在堂屋择菜,闻言放下手中活计,神色淡漠。
“老姐姐,这话我跟你交个底。”
于母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决绝,“我家莉莉跟阎家那小子,八字不合。
这亲事,就此作罢吧。”
李媒婆一愣,急忙上前劝道:“妹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俩孩子前几日不是聊得挺热乎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于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姐姐你也清楚,我和老于膝下仅有两个闺女。
要不这样,若阎家肯出个‘倒插门’的协议,让那小子入赘于家,这婚事我倒还能再掂量掂量。”
此言一出,李媒婆瞬间僵在原地。
倒插门?
开什么玩笑!
阎家虽不富裕,但脊梁骨硬得很,尤其是大儿子那边根本不用提,就是刚参加工作、全家指望那点工资糊口的阎解成,更不可能接受这种屈辱条件。
“这……”
李媒婆脸色涨红,支吾半晌,终究没敢多留,“那我回去替您问问。”
转身走出院门,李媒婆心里那股火气直往头顶窜。
为了那一块钱聘礼和十斤玉米面,她跑得腿都快断了,结果到头来碰了一鼻子灰,还被当猴耍!
屋内,于莉从里间探出头,刚才母女俩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妈,万一阎家真答应了呢?”
于莉眉头紧锁,满脸抗拒,“我是死也不会嫁给阎解成的。”
于母看着女儿焦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
“傻丫头,你就等着瞧吧。”
于母轻描淡写地说道,“就阎家那穷酸样,加上他们那种传统观念,你觉得他们会点头?再者,我只说‘同意再商量’,又没说立马定亲。”
听到母亲这番分析,于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还是妈厉害,谢谢妈。”
……
夜幕低垂,八点整。
与李三天相谈甚欢的娄东城终于起身送客。
“伯父,今日所言请您斟酌。
若有任何想法,随时吩咐晓娥去寻我。”
李三天恭敬行礼。
娄东城颔首示意:“好,我会认真考虑。”
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晓娥,送送三天。”
娄晓娥乖巧应声,自然而然地挽住李三天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出大门。
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娄晓娥忍不住侧头好奇发问:“你和我爸到底聊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李三天脚步微顿,回眸一笑:“想听?”
娄晓娥用力点头。
“早晚都得让你知道,现在说也无妨。”
李三天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笃定,“娄家的根基已动,未来难保。
我想请伯父伯母提前迁往港岛发展。”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至于你,只有两条路。
要么跟随父母远走高飞,要么……留下来陪我。”
话音刚落,娄晓娥眼中光芒骤亮,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后者!”
她脱口而出,“我不去港岛,我要陪你留下。”
李三天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温声道:“别急着做决定,这可不是小事。”
然而,娄晓娥眼眶微红,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不用考虑!这些天我早就想明白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京茹姐和你接纳我,你去哪我就去哪,生死相随。”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