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系统刷新后的第一件事,雷振邦没有急着复制。
他躺在行军床上,盯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大炮。
昨天在伤兵营,磺胺和马非救了弟兄们的命。可药救不了阵地。他手上现在有一千挺捷克式、一百门苏罗通,应付鬼子的步兵冲锋绰绰有余。可要是鬼子调来重炮,把浏河防线像犁地一样翻个底朝天,多少机枪也扛不住。
他翻了个身,前世在军事论坛上刷过的帖子一条条往外冒。松户会战,华夏军队最缺什么?重炮。
整个战场上,能跟鬼子重炮掰手腕的,只有一支——炮兵第10团,德国造32倍口径150毫米榴弹炮,一共二十四门。
这炮他太熟了。前世在军事论坛上,有人专门开过帖子讨论“三十二倍十五榴”的性能参数。炮管长4.8米,三十二倍口径,全重超过五吨,牵引状态需要两匹骡马拖拽。
发射的高爆榴弹重达43公斤,内装tNt炸药,一发下去,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里不存在活物。最大射程一万五千米,比松户战场上日军所有野战重炮都远。炮口初速520米每秒,炮弹飞完最大射程需要四十多秒。
但最让雷振邦惦记的,是它的穿甲能力。
15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虽然不以穿甲见长,可在松户战场上,日军那些薄皮的装甲车和临时搭建的钢骨水泥工事,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更关键的是——它能打到黄浦江上的日军军舰。
他坐起身来,掀帘出去。徐小武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天刚蒙蒙亮。雷振邦没叫他,径直走到隔壁屋门口,抬手敲了敲。
“周团副,醒着没有?”
里面窸窣一阵,周明远披着军装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团座,出什么事了?”
“我向你打听个事儿,炮10团,你听说过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炮10团是独立炮兵部队,直属军正部,团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办法,咱们驻守浏河一线,压力太大了,随时可能面对鬼子的舰炮,要是不想办法搞几门大炮出来,我这心里不踏实。既然家里有这个渠道,我打算先实地考察一下武器,再按需下单。”
随即皱起眉:“我之前领武器的时候,听后勤部的一个长官提到过,他们的阵地好像位于罗店西南方向,丘陵后面。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肯定在那一带。”
“我想去一趟。”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团座,炮10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战区直属,独立炮兵编制,团长张广厚,德国炮兵学校毕业,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去年有个师长想借两门炮,打了三次报告都没批下来。咱一个保安团,连门都摸不着。”
“所以才要找你。”雷振邦说,“你觉得方正辉那边,有没有路子?”
周明远想了想:“方正辉是十一师的,炮10团在松户配属过他们作战,应该有联系。但光靠交情不够。炮10团缺什么?缺弹药。150毫米榴弹,他们每门炮只有几十发,打一发少一发。你要是能在这上面做文章,张广厚可能还会见你一面。”
雷振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光靠方正辉的一封信和自己一张嘴,进不了炮10团的门。但他手上还有牌。
上午九点多,骡车备好了。两辆车,前一辆装十门苏罗通,后一辆装三十门,上面盖了稻草和麻袋。雷振邦带了徐小武和八名警卫排的兵,加上周明远一共十二个人,沿着田埂小路往罗店方向走。
到罗店镇口检查哨时,哨兵已经认得他了,没怎么盘问就放了行。
方正辉在团部里,正对着一张摊开的松户战区地图皱眉头。听到卫兵报告,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雷团长?前天不是刚走?”
雷振邦笑着走进去,也不客套,直接把骡车上那口木箱撬开。苏罗通的炮管露出来时,方正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十门苏罗通,外加配套弹匣各二十个。”雷振邦说,“上次方团长让我看炮,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方正辉绕过桌子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两口敞开的木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之前雷振邦送三十挺捷克式,已经够让他吃惊了。今天直接抬来十门高射炮,在武器严重匮乏的前线,就是一个师都配不齐这30挺高射炮!
他转头看向雷振邦,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也多了一层别的什么。
“雷团长,你这份人情,我还不起啊。”
“方团长别急。”雷振邦摆了摆手,“我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
方正辉眯起眼:“请讲。”
“我想认识一下炮10团的兄弟们,然后想请方团长引荐一下。”
方正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你盯上那二十四门‘三十二倍十五榴’了?”
雷振邦没有否认。而后透露了自己想参观一下武器,并后续向军火商渠道买炮的事情,然后重点跟他说了一下自己有办法搞到这种炮的炮弹。
方正辉收起笑,沉默了片刻。炮10团是战区直属,团长张广厚德国炮兵学校出身,出了名的难打交道。
但他也清楚,松户前线谁都知道炮10团重炮弹药奇缺,每门炮配弹不过数十发,张广厚为这事头发都快白了。
“你要见张广厚,我可以给你引荐。”方正辉说,“但是我和他的交情也不是很深,能不能进门,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通讯兵,让他按地址送过去。
雷振邦抱拳道:“方团长,这份情我记下了。”
从罗店到炮10团阵地,走了将近一个钟头。炮10团驻扎在罗店西南方向的一片丘陵后面,远远就能看到伪装网下伸出来的粗长炮管。阵地外围拉了铁丝网,门口站着宪兵,步枪上着刺刀。
周明远递上方正辉的信,又报了自己保定军校的履历。宪兵看了信,又打量了他们几眼,转身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