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保时捷911卡雷拉在魔都宽阔的柏油路上拉出一道亮眼的残影。
水平对置发动机爆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李青青双手抓着真皮方向盘,右脚在油门踏板上稍微踩深了些。
四百匹马力的推背感毫无预兆地砸过来。整辆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直往前窜出。
“啊——”
副驾驶上的刘晓晓整个人被压在运动座椅靠背上,双手拼命抓着车门上方的拉手,嗓门都劈了叉。
后排的许柚和李曼曼更是挤作一团,吓得连眼睛都闭上了,包包掉在脚垫上都顾不去捡。
“青青!姑奶奶!你慢点!”
刘晓晓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连连求饶,“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我连男朋友都还没谈过呢!”
李青青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油门,点了一脚刹车。
车速平稳降下来。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惊魂未定的室友,没忍住乐出了声。
“瞧你们这点出息,这才踩了不到一半的油门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李青青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这台车的动力太暴躁了,跟她在驾校开的那辆破车完全是两个物种,稍微给点油就往前窜。
她把车速控制在六十码,混在车流里,沿着市区的主干道慢悠悠地转悠起来。
车窗降下一半,初秋的晚风吹进来,把几个女孩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路过十字路口等红灯,旁边一辆公交车上的乘客纷纷探头往下看,眼神里全是羡慕。
斑马线上的行人也频频侧目,盯着这台拉风的粉色跑车。
刘晓晓缓过劲来,理了理头发,拿出手机对着方向盘上的保时捷车标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推背感太吓人了,不过真刺激。”许柚在后排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满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李曼曼拍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青青,你这车太猛了,以后你开车我只敢坐后排。”
同一时间,西郊自建房。
李白洗了个澡,换上那套灰色的杰尼亚高定西装,站在全身镜前理了理领口。
卡里多出三个亿,这笔巨款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
今天这买卖能成,陈建军这条线功不可没。归根结底,最初搭上这条线的源头,还是陈知遥。
如果没有她当初花两百万买下那架半成品飞机,后续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白摸出那部港版iphone 4,翻出陈知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高跟鞋走动时的回音,偶尔夹杂着几句助理汇报工作的声音。
“喂,李白。”陈知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像是在某个空旷的走廊里。
“大忙人,还在公司呢?”
李白靠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过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刚开完一个项目会,头都大了。”
陈知遥在那头揉了揉太阳穴,抱怨了一句,“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李白换了个手拿手机,语气随意:“跟你汇报个事,我那辆坦克模型完工了,刚才被你爷爷派车拉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高跟鞋的脚步声都停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陈知遥拔高嗓门的声音才传过来,透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完工了?这才几天没去你那,你居然就造出来了?我爷爷还亲自去提货了?”
陈知遥这几天被自家公司的一堆烂摊子缠住,没去西郊盯梢。
她原本以为那辆坦克怎么也得再捣鼓十天半个月,没想到李白这速度简直离谱。
“是啊,下午刚拉走。”李白笑了笑。
陈知遥在那头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太清楚自己爷爷对那种跨时代军工装备的狂热程度了,能让她爷爷亲自带队去拉,这坦克的含金量绝对不低。
“恭喜啊。”
陈知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我爷爷那脾气,遇到好东西绝对不吝啬。这次卖了多少钱?”
李白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口报了个数字。
“也不多,区区三个小目标。”
“三个小目标?”陈知遥愣住了,语气里全是疑惑。
她翻遍了脑子里的商业词汇,也没把这个词和具体的金额对上号。
2010年这会儿,网络文化还没后世那么发达。
那个关于“小目标”的热梗,要等到好几年后才会在全网爆火。
“李白,你少跟我卖关子。”
陈知遥没好气地催促,“三个小目标到底是多少钱?”
李白听到这话,拍了一下大腿。
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一零年,陈知遥根本听不懂这个梗,自己这波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咳,是这么回事。”
李白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解释,“一个小目标呢,就是一个亿的意思。三个小目标,自然就是三个亿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陈知遥坐在公司会议室外面的休息椅上,盯着落地窗外的江景,脑子嗡嗡作响。
三个亿。
上次那架飞机模型卖了一亿五千万,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又进账三个亿。
加起来就是四个半亿的现金流。
她咽了口唾沫,吐槽道:“你下次别玩这种稀奇古怪的梗了,听着怪吓人的。
还有,一个小目标是一个亿……这说法还挺有趣,谁发明的?”
没等李白回答,陈知遥叹了口气。
“我爸管着陈氏民营装备集团这么大一家公司,手底下几千号员工,一年辛辛苦苦干到头,净利润都不一定有你卖这两架模型多。”
陈知遥越想越觉得离谱,语气里满是挫败感。
“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印钞机。不对,印钞机印钱都没你快。
印钞机还得要纸和油墨呢,你只要一堆破铜烂铁就行了。”
李白听着她的吹捧,咧嘴笑了。
“行了,别捧杀了。”
李白直奔主题,“今天赚了大钱,晚上有空没?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你当初牵线搭桥。”
陈知遥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今天真不行。”
她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疲惫,“晚上还有个核心高管的闭门会议,涉及下半年的战略调整,我爸点名让我必须旁听,根本脱不开身。”
李白听到这话,也没强求。
“行吧,工作要紧,那咱们就改天再约。”
“好,改天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顿。”陈知遥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李白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五点一刻。
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上次陈知遥带他去的那家法式洋房私厨吃饭。
那地方叫梧舍,菜品味道确实没得挑,尤其是那道清蒸野生大黄鱼,鲜得让人直咽口水,环境也清静。
李白点开短信,把梧舍的详细地址编辑好,发给了李青青。
【晚饭来这个地址,哥请你吃大餐。】
发完消息,李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下楼,拉开那辆黑色保时捷卡宴的车门,踩下油门朝市区开去。
另一边。
魔都市区,粉色保时捷911停在路边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李青青拿起中控台上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
“我哥发地址过来了,让我现在过去吃饭。”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刘晓晓,又看了一眼后排的许柚和李曼曼。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们回交大,然后再过去找我哥。”
李青青重新启动车子,打起左转向灯,准备汇入车流。
“别啊!”
刘晓晓一把按住李青青准备挂挡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回什么学校啊!这都到饭点了,食堂那饭菜猪都不吃。”
刘晓晓疯狂给后排的两人使眼色。
许柚立刻心领神会,扒着座椅靠背凑上前,满脸堆笑,语气甜得发腻。
“就是就是,青青,咱们可是说好的,以后我们三个都是你嫂子。
大姑子去跟亲哥吃饭,把嫂子们扔在半路上,这不合适吧?”
李曼曼在旁边跟着起哄,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青青,好青青,带我们一起去呗。我们保证只低头吃饭,绝对不乱说话!”
李青青看着这三个厚脸皮的室友,头都大了。
“你们别闹了。”
李青青试图讲道理,“我哥那人平时挺严肃的,我怕你们去了尴尬。再说了,我们兄妹俩吃饭,带着你们三个算怎么回事。”
“怎么算怎么回事?算家宴啊!”刘晓晓理直气壮,死皮赖脸地抱住李青青的胳膊摇晃。
“我们就是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哥哥,能随手给妹妹甩出三百万的跑车。你就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软磨硬泡,大有一副不带她们去就在车里撒泼打滚的架势。
李青青被吵得脑袋嗡嗡响,根本招架不住这三个活宝的攻势。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刘晓晓的手扒拉开。
“行行行,带你们去可以。”
李青青板起脸,提前立规矩,“但咱们提前说好,到了地方,不许乱开玩笑,更不许提什么当嫂子的事。我哥脾气上来,我可拦不住。”
“没问题!保证乖得像只猫!”三人异口同声,兴奋得在车里欢呼起来。
李青青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短信上的地址。
梧舍私厨。
她在导航上输入名字,规划好路线。
跑车引擎再次发出轰鸣,粉色的车身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梧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三个室友兴奋地讨论着一会点什么菜。
李青青握着方向盘,心里却隐隐有些打鼓,不知道哥哥看到自己带了三个拖油瓶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