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室的门合上了。
秦牧走进走廊,让周胖子去把共享单车从停车场取出来。
系统给了个小结:
【当日进度:剧情任务完成。反派值 +15(扣除好感溢出)。当前:65。距安全区:15点。加油,打工人。】
十五点。
他今天在义诊室里问了一句话,拿了十五分,还差十五。
(回去再做两个日常任务,今天之内应该能到八十,超跑终于要回来了。)
他往电梯方向走,心情还算可以。
走到走廊转角,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
秦先生!等一下!
马尾辫,白色志愿者外套,跑得很快,眼睛睁得很大。
林诗语。
秦牧停下来,摆出反派姿态:什么事,本少爷很忙。
心声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来骂我了?太好了,骂得越狠反派值涨得越多,她刚才看全场,肯定对我观感很差,说不定能给我涨个五六分,配合一下走人。)
林诗语跑到跟前,喘了口气。
秦先生,她说,你其实是个好人对不对!
秦牧的表情定住了。
你刚才故意装坏人,但是你的医学知识,那个偏左半寸,我查了数据库,那是更好的方案,你说的是对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装成这样?
秦牧的心声在这一刻完整地炸开,整段像是无处安放:
(不是???你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是在执行反派任务!我是反派!反!派!VILLAIN!!!为什么所有人,为什么你,我问那句话是因为研究习惯,不是因为我是好人!我只是太熟悉那份病历了!我那期视频专门讲过神医文的病理设定!你要骂就骂!不骂反派值怎么涨!!!)
系统悄悄弹窗:【林诗语好感度:急速上升。反派值 -5。当前:60。】
林诗语完整地接收了这段心声。
她的眼睛更亮了。
你在担心你的反派形象她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核实的事实,这说明你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反派。
秦牧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移了一下,又移回来。
(她说话怎么跟查户口似的:这说明你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反派,这是什么逻辑链?我移开视线,是因为你站得太近!不是因为心虚!我一个反派,心虚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心虚了一下。)
(没有。绝对没有。)
而且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查了,那个角度确实适用于那位老大爷的复合病症。你研究过他的病历,一个真的来砸场子的人,不会提前研究病历。
周围走廊里开始有人路过,放慢了脚步。
秦牧:你能不能……
等等,林诗语转过去,对着走廊里两个刚从义诊室出来的专家扬起声音,两位老师,刚才那个左半寸的角度,你们怎么看?
其中一个中年专家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那个角度……理论上确实更精准,对那种复合病症有额外的干预效果……
谢谢!林诗语转回来,对秦牧郑重地鞠了个躬,秦先生,你是个好人。
系统:【反派值 -12!当前:48!警告区!】
秦牧盯着那个48,呼吸深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义诊室的门从里面开了。
叶凌天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走廊,看到了那个年轻女生,正对着秦牧鞠躬,周围几个人停下来在看。
英雄传感器精准启动。
住手!叶凌天往这边走,放开那个女孩!
林诗语直起身,回头表情嫌弃:你谁啊,我在跟秦先生说话呢。
叶凌天整个人停在那里。
他在心里,非常平静地数了一下。
三次。
这是他第三次冲进来喊放开那个女孩,也是第三次,那个女孩根本不需要他放开。叶凌天站在原地,第一次对自己那台百发百中的英雄传感器,产生了一丝怀疑。
周胖子扛着共享单车从停车场方向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悄悄停住,把本子掏出来,开始记。
他不太确定自己在记什么。但秦总最近这几天的生活,比他追的那部连续剧精彩多了,他有种现在不记下来、将来会后悔的强烈预感。
秦牧趁着叶凌天出现的一秒乱局,往边上挪了两步。
林诗语立刻跟上来:秦先生,等一下,我还有……
秦牧加快脚步。
林诗语也加快。
电梯太远,秦牧改走楼梯。
林诗语跟进楼梯间。
秦牧在楼梯转角停下来,转过身。
这是反派该有的应对,不能一直跑,跑只会显得更像在逃。他深吸一口气,把威压的气场调出来,眼神压下去,声音降了半度:
你再跟着我,我让你毕不了业。
效果应该是让对方腿软。
这套威压,他在原着里见过不下二十回,反派眼神一压,配角腿一软,屡试不爽。
林诗语愣了一秒。
然后眼睛反而更亮了。
(???腿软呢???说好的标准反应呢???)
秦先生,你是不是在假装坏人?
秦牧:
系统静悄悄地弹了一条:【反派值 -3。当前:45。】
你刚才那个表情,林诗语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像在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个真的想让人毕不了业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你只是在测试我会不会被吓退。
秦牧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心声此刻在完整地外泄:(你为什么在用心理学分析我!!!你是来堵我的路的不是来帮我做人格测试的!!!)
林诗语完整地接收了这段心声,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秦牧看到了那个弧度,果断转身,继续往下跑。
周胖子在后面,一手扛单车,一手扶着楼梯扶手,气喘吁吁地追。
系统在秦牧耳边低鸣:
【当前反派值:45。警告:持续下跌中。建议立即执行止损措施。加油,打工人。】
秦牧推开一楼的消防门,穿进医院停车场,步伐很快,心里只有一件事。
这个林诗语。
哪里来的。
不哭不闹,不腿软,你越凶她眼睛越亮,你越想甩她她追得越欢。他做了三年神医文吐槽,自认天下龙傲天的套路都装进了脑子里,可对着这个扎马尾的姑娘,他那套照剧本演的看家本事,一个都使不上。
(今晚必须把反派值补回来。不然照她这个扣法,我迟早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