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志村冈介
猿飞佐助望着朝他们走来的男人,脸上的笑意险些没维持住。
来人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却身姿挺拔,一头短促的黑发,眉眼线条硬朗而冷峻。
这通身的气度,与其说是忍者,倒不如说更像一名武士。
猿飞佐助当然认得他认得他——志村冈介。
他在这世上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之一。
这两人之间的梁子,既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与猿飞中间人的业务有什么牵扯,而是更早的时候,两个家族之间结下的宿怨。
猿飞一族起初,可并不像现在这样,只是个左右逢源的小家族。
那时节,猿飞举族上下足有三千余人,由火之国大名豢养,是专门服务于大名的忍者大家族,算得上是大名的心腹近臣。
正是因为这份特殊的位置,让猿飞一族在当时的地位,高出其余所有忍族一头。
直到志村一族的渐渐崛起,迅速得到了大名的信任,开始高歌猛进的对猿飞一族进行打压。
当时的猿飞也是心高气傲惯了,反倒频频失利。
志村这个姓氏,一开始并不属于忍者。
那本是一个下级武士的姓氏。对于这个阶层的武士而言,地位虽高于普通人和一般忍者,可向上攀爬,却是日夜无望。
再加上,他们若是没有主家可以效劳,便很容易沦为浪人、失去俸禄。到那时,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姓氏,便与贱民再无区别。
志村的祖先自然不愿落得那般下场。于是他另辟蹊径,以武士之身,求娶了藤原家的家忍。
那些家忍虽然谈不上什么地位,可终究与藤原氏沾着关系,也算是就此搭上了藤原氏的门路。
此后的几代人,靠着与忍者通婚混血,让这一族渐渐拥有了可以修炼查克拉的能力。
而在贵族们的眼里,武士终究比忍者更值得信任。
志村一族便借助藤原的举荐,迅速得到了火之国大名的宠信。
所谓此消彼长,志村一族得了势,猿飞一族的生存空间便一年一年地被挤压下去。
那些年里,猿飞与志村时常争锋相对。可无论猿飞一族如何竭力,大名都明显偏袒着那带着武士血统的志村。
及至猿飞佐助的曾曾祖父那一代,猿飞一族终究是彻底地落寞了下去。
他们不得不离开火之国都城,凭借着这些年猿飞在各大贵族和忍族间自谋生路去了。
若不是大名还时常挑选猿飞一族的忍者成为近卫,那猿飞一族便就和三流小忍族无异。
这件事,一直被猿飞一族视作奇耻大辱,代代相传,从未敢忘。
而此刻,这耻辱的源头,志村一族的后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猿飞佐助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仍是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志村大人,别来无恙。”
志村冈介站定,视线在猿飞佐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那令人恼火的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也不回应猿飞佐助的,直接对着宇智波斑矜持的微微一颔首:
“菖蒲城主已经去觐见了大名,还辛苦诸位在府外听候召见。”
猿飞佐助面上笑着,心里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菖蒲城是事闹的太大,他也听说了个大概。
半座城毁了不说,城主夫人暴毙,世子折在祭坛里,满月教众当街自焚。
闹到这般田地,大名会这么快召见城主,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他们才入城,志村冈介便等在门口。
怕是在他们排队交钱、核验身份的时候,行踪就已经被志村的人看在了眼里。
更何况,他认为,志村冈介是故意拦着他们的。
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在府外听候召见”。
好一句“听候召见”。
为了等候这这不知何时的“召见”,他们便哪儿也去不得,就连预先备好的、以“与旁人有约”为由四处走动的借口,此刻都派不上用场。
更何况……这真的是“大名”的旨意都有待商催,就算他们排队花了一些功夫。
但贵族的那些磨磨唧唧的需要层层审核才能向上禀报的办事效率,到现在,恐怕他们来的消息还没传到大名耳朵里。
当他们猿飞家没有侍奉过吗?
这个混蛋倒是会借着大名的势力来压他们。
真是其心可诛。
猿飞佐助眼神微微一眯,斜斜地与一旁千手扉间一对。
志村家……不会也跟满月教搅在一处了吧?
若真是这样,那倒也不算意外。
这样的家族,本就没有什么节操可言。明面上,为了“侍奉城主”“禀承神道”,能摆出再虔诚不过的信徒模样。
可背地里,为了私利,去接触邪教、谋取方便,又有什么稀奇?
猿飞佐助到底是大名旧臣出身,骨子里还留着那份侍奉大名的印记
可宇智波斑是能吃这种压力的人吗?
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志村冈介,懒洋洋地开了口:“你是忍者吗?”
志村冈介一愣,随即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我是武士。”
宇智波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却慢条斯理的一路扫过那身考究的武士服,又落在他腰间挂着的忍具包上,。
志村冈介只觉得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后颈,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喉咙动了动,到底还是补了一句:“忍术……也会一些。”
宇智波斑点了点头,又问:“瞬身术会吗?”
志村冈介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这种基础忍术,自然会。”
“好。”宇智波斑一点头,“等大名传召,你便来找我。瞬身一来一回,也就两三分钟,也不会对大名有所怠慢。”
这潜台词便是,若是怠慢了大名,就是你自己耽搁了时间。
志村冈介一噎。
什么叫“等大名传召,你便来找我”?什么叫“瞬身一来一回也就两三分钟”?
合着他志村冈介一个堂堂志村家的忍者,倒成了替宇智波斑跑腿传话的?
千手扉间和猿飞佐助,也在同时“刷”地一下转过头,看向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那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天生就是要让所有人服务于他,一句话就能让人噎死的发言。
放在敌人位置上的时候,看着实在牙痒痒。
可怎么说呢……
现在他们算是站在一边,看到对面那个眼高于顶的志村冈介被宇智波斑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心里还真有点爽。
宇智波斑只是几句话,就把他们必须站在府邸外干等的局面,轻飘飘地破了。
志村冈介刚想用一句“这样对大名不敬”,把宇智波斑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将回去。宇智波再强
出云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从怀中取出一封印花信件,不紧不慢地递到志村冈介眼前。
“信阳院大人听说族长要来都城,便先一步遣人送了手信,约了族长在三条的别院相会。我们也是怠慢不得的。”
抬眼看了一眼志村冈介:“等大名传召,你便去别院找寻我们。”
志村冈介的脸色,霎时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信阳院,那是当今大名的亲姐姐。
大名大暖幼年根基不稳,这位姬君不过十岁,便被母亲嫁去了田之国大名,用以换取支持。
她在夫家受尽折辱,几度传出病危的消息,火之国这边,却始终没人敢为她出头。
直到大名被封了世子,又一路登位,经历了腥风血雨真正坐稳了大名的位子,才发兵攻下田之国,才把这位早早出家的姐姐接回火之国。
如今信阳院道和死了丈夫的寡妇一样出了家,只以法号示人,深居简出。
可越是如此,她在火之国都城内的地位,反倒越发的超然,谁也怠慢不得。
而当年攻打田之国、接这位姬君回来的,正是十岁出头的宇智波斑。
志村冈介也只能把满腹的不甘,硬生生压回喉咙里,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悻悻离去。
看着志村冈介那略显僵硬的背影渐渐走远,猿飞佐助叹了口气,低声提醒道:“小人难防啊。”
出云听见这话,只把手中的信重新收好,理了理袖口,淡淡道:
“只会使卑鄙手段的对手,固然恶心。可你若把他时时放在心上,那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被这种人恶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若有似无的刮过千手扉间。
扉间被这一点,顿时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别开了视线。
他算看出来了,泉奈这阴阳怪气的本事全都来自面前这个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