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之下,弘安罗汉一掌落下,最后一缕魔影在佛光中消融殆尽,四十年宿劫终了。
周身金身佛光流转,那缕魔念却是如何也探查不到。
忽闻一道清越的传音,自寺外遥遥传来,带着自然道韵:
“弘安大师,魔患已除,恭喜功德圆满。”
弘安心头一动,知晓是乔尘传音,当即收敛佛光,对着寺外方向合十回应:
“多谢乔真人挂怀。此番能了结宿业、证得罗汉,全赖真人点化与护持,贫僧铭感五内。”
此时的乔尘,正立于白马寺山门之外的山道旁,神念早已穿透寺墙,将佛塔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并未踏入寺中,只是隔空传音,语气平和:
“大师四十年守塔赎罪,慈悲护生,这份功德与禅心,本就该得此果位,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不值一提。”
他话锋一转,神色渐凝:
“只是方才佛塔底部,似有一缕异常魔气外泄,晦涩难寻,连我神念也无从探查根源。大师镇魔之时,可有察觉?”
弘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如实回应:“真人所言极是。
方才净化魔影之际,塔底确有一缕阴寒气息一闪而逝,隐匿极快,贫僧正欲探查,却已踪迹全无。
此气息与先前魔影截然不同,透着诡异,想来便是真人察觉的异常。”
“正是。” 乔尘沉声应道,
“此魔气遮蔽天机,斩断因果,绝非寻常劫兆,恐与三界三劫相关。
大师虽证罗汉,却也不必强求探查,此乃天道劫数,非一人之力所能窥探。”
弘安心中了然,合十颔首:
“贫僧明白。
此劫难因我而起,如今宿业已了,往后便恪守山门,诵经稳固佛界气运,不妄动因果。
倒是真人西行之路,恐多遇此等诡异劫难,还望珍重。”
乔尘淡淡一笑:“大道至简,顺势而为便好。
大师已了却自身因果,护得一方安宁,便是功德无量。
我等西行机缘已尽,今日便要告辞,继续向西历练。”
“既如此,贫僧便不强留。” 弘安大师的声音带着感念,
“他日若真人西行归来,或有需佛门相助之处,白马寺永远为真人敞开山门。
愿真人道途顺遂,早勘破劫数,护得三界安宁。”
“多谢大师吉言。”
乔尘拱手回应,传音断绝。
收回神念,目光扫过身旁的金角银角与青牛。
两人只觉天地间气息沉闷压抑,却感知不到魔气核心,满脸懵懂地望着乔尘:“师弟,我们这就走了吗?”
他们能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
乔尘点头,神色难明:“嗯,继续西行。
只是那缕魔气太过诡异,遮蔽天机,连我也无从溯源,恐是浩劫之兆,关乎苍生安危,不可不防。”
他本秉持道法自然之心,却也无法坐视这等诡异魔息潜藏,心中已然决断:
此事非红尘历练他一人所能探查明白,事关三界,必须即刻腾云上天,面禀玉帝,提请天庭早做防备。
一行人转身,正欲踏入山道西行,乔尘脚步忽然一顿,对着寺内方向遥遥一拱手。
寺内弘安大师也同样躬身一礼,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算是最后的辞别,随后便带着金角银角与青牛,朝着山门外侧的开阔地走去,准备催动道力腾空。
就在此时,山道旁忽然立着一位道人。
此人背负古朴名剑,道袍临风猎猎,身姿飘逸出尘,一身道韵凌厉却又浑然自然。
仿佛与天地相融,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正温和望向乔尘一行,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乔尘目光微凝,这身自然道韵,还有那外貌,一眼便认出对方正是东华上仙。
乔尘心中暗自讶异:他怎会在此,难道八仙时机已出?
东华上仙缓步上前,率先拱手含笑开口:“乔真人,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真气宇轩昂。”
乔尘亦拱手回礼:“东华上仙,客气了,上仙此次下凡是因为...魔气?”
东华目光望向远方天际隐隐涌动的劫云,语气从容淡然:
“没错,正是魔气,真人方才以神念探查佛塔异动,也发现了吧,魔气乃是远古就存在得!
乔真人可是欲腾空登天面圣。”
乔尘眸中讶异更甚,却未否认:
“上仙慧眼,那魔气来路诡异,遮蔽天机,恐是浩劫之兆,理应上奏天庭,早做筹谋。”
东华微微摇头,笑意不改,缓缓说道:“真人不必再上天庭了。
下界魔息异动、三劫将启之事,玉帝早已心生感应,了然于心。”
他顿了顿,神色稍敛,正色续道:“我今日特意在此等候,一是想与真人坐而论道,聊聊此番天地大劫的走势与看法;
二是代玉帝传言,劝真人不必上天庭。
你本是西行、顺势应劫之人,你的机缘、你的道,皆在西行路上。”
“玉帝之意,是请真人依旧按正常脚步西行历世,顺其自然,静观劫变便可。
三界劫数自有天道定数,道佛皆有应劫之人,我也将要下凡应劫,助八仙归位。”
乔尘闻言,心中稍松了口气。
天劫将启,地劫已现,苍生安危多灾多难,乔尘不忍。
一旁金角银角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位道人气质不凡,乖乖站在一旁,也不敢插话。
乔尘沉吟片刻,收拢心神,微微颔首:
“既然玉帝早已洞悉天机,又有上仙专程相告,那我便作罢登天之行,依旧继续西行。”
东华面露赞许之色:“真人通透豁达,慈悲为怀,不愧是红尘应劫的关键人物。
此番大劫莫测,道佛暗流涌动,魔气隐匿不出,往后八仙相度一路,你我自会多有交集,共观劫数,共护苍生。”
乔尘淡淡一笑:“有缘自会相逢,顺其自然便好。”
两人相视一眼,皆心照不宣。
一旁金角银角听着两人谈劫数论大事,越发觉得饿,银角忍不住又开口:“两位真人,要谈大事也得先吃饭呀,饿着肚子可谈不好事!”
“哈哈哈,对,先吃饭,先吃饭!”东华上仙仿佛听到妙言一般。
肚子饿了,就要吃饭。
饥而食,困而眠,本心所至,即是道。
天地万法,皆始于此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