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特殊部门开口,工安自己动手,把瘫在地上的唐老三和唐老七拖进局里。再加上已经在牢里的唐老五和唐老八,唐家这一窝,彻底翻了。
人一找着马三,他立马抖了出来:唐老七抢货的事,还有去唐家的经过,全交代了。至于同行的是谁?一口咬定是个小弟,一大早就回乡下了。
还真不是瞎说。昨晚马三特意找了个体型跟赵卫东差不多的小弟,把该说的都说了,对方也答应顶锅。可今天这兄弟家里有急事,马三一想,唐老七又不敢报警,就放他走了。
谁能想到,工安这么快就杀上门来?平日里不是慢得像蜗牛吗?
更让马三火大的是,唐老七居然敢搬出工安来,以后在道上,脸面算是丢尽了。
要不是旁边还有特殊部门的人盯着,这谎话早糊弄过去了。可人家一眼就看出破绽,根本不吃这套。
见马三死不开口,人直接冲去轧钢厂查记录。一查发现,马三只找过两个人:赵卫东和食堂赵主任。
赵主任年纪对不上,排除。剩下唯一的线索,就是赵卫东。
可这人哪是他们能随便叫来的?轧钢厂主任、电影厂一把手、工代会副主任、区府新班子副职,分局局长见了都得点头哈腰。
大伙面面相觑,齐刷刷望向特殊部门。
那些人心里直骂娘。要不是怕牵扯特务,这破案子关他们什么事?现在上面有人插手,他们又不是当年锦衣卫,权限不够,威风也没了,干脆装傻当没看见。
实在顶不住了,只好让副局长带队来轧钢厂找赵卫东问情况。
人一到,赵卫东不在厂里。韩卫东瞅准空档,直接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赵卫东笑得轻松:“没啥大事,昨晚收拾了个地痞。”
韩卫东一听,立马嚷起来:“你这人真不够意思,这种热闹也不叫上我?下次有事儿,记得喊我。”
话没说完,一行人到了电影厂门口。
眼前一愣——岗哨站着几个持枪的兵。
这班人是昨天来的,赵卫东部队派来的,说是副总管亲自下令,照着总领的指示办。
以前想找个胡同老大爷守门,或者让易忠海、阎埠贵盯着点就行。现在倒好,连带帽的都心里踏实了。
特殊部门的人看见这阵仗,暗自庆幸没跳出来装大人物。要是真上脸,脸都得砸地上。
京城谁家能让战士站岗?就是有些厂矿也有民兵持枪,但那都是自己人,穿的不是军装。
警卫压根不放行,打个电话到厂办。
赵卫东接到通知,知道是谁来了,立刻吩咐人去接。
“沈主任您好。”副局长笑得满脸褶子,凑上前一步,“我们来是想了解下情况,您昨晚去海甸了吗?见过唐家人没?”
“去了,和马三一块儿。”
“去唐家干嘛?”
工安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赵卫东拍桌子:“唐老七带着人抢马三的货。马三给轧钢厂食堂供货,他求我出面问问怎么解决。我就陪他去了一趟唐家。结果唐老七狂得没边,当场翻脸,差点没命回来。要不是居委会的人拉架,我今天早就不在了。怎么,这口气还没消?连你们也敢动?”
“误会了,沈主任。”副局长摆手,语气缓下来,“我们查过了,全因唐老七挑事。这次来,是想问您,回来后有没有跟别人提过这事?”
“能说啥?”赵卫东冷哼,“丢人现眼的事,谁会到处嚷?听你这话……是不是又出事了?”
副局长咧了下嘴,干笑两声:“是啊,您一回来,就有个脸上带疤的家伙冲进唐家,把唐老三和唐老七的腿骨全踹断了,下面也废了。唐老大追出来,人影都没见着。昨晚枪响了一阵,我们赶到时只捡到几个弹壳,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赵卫东装作愣住,眉毛一挑:“他们唐家还有枪?”
“真有。要是唐老七身上带着枪,还真不好收场。审他那会儿,火气大得很,一提你们就咬牙切齿。”
赵卫东低头搓了搓手指,忽然觉得不对劲——说话时,有两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眼神像刀子,看得人后脖颈发凉。
“呵,”他嘴角一扯,“我可比他们还恨你们。市局的人查案,你们的地盘上居然藏黑道,还敢带枪横行?你们当官的当保护伞,这京城是不是又回到鬼子那会儿了?”
“不会不会,”副局长额角沁出冷汗,“知道他们有十四支枪,肯定严办,绝不敢放任不管。沈主任放心。”
“回来之后跟谁待一块?”其中一个眼神阴沉的男人开口,声音像铁皮刮地。
赵卫东心头一紧——不是工安的人。是特殊部门,专盯特务的。
明白归明白,但那语气太刺人,好像人人都该被抓起来。
他眼皮一抬,冷冷扫过去。
两人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像是被死神盯着过一眼。
不是吹,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哪个不是踩着 爬上去的?要不是从尸堆里滚出来的,能坐到今天?
赵卫东转头看副局长,嗓音压低:“抱着老婆睡觉,还得报备?”
副局长愣住,一看那俩人没吭声,忙补上:“不不不,就是例行问问,没别的意思。”
张宁听说有人找上门,心一揪,赶紧赶过来。
“媳妇,来得正好。”赵卫东一见她进门,立马指人,“你给他们说说,我昨晚回家干啥了。”
“找你什么事?回家还能干啥,不就是睡了?”张宁瞟了眼那俩人,话里带刺,“难不成怀疑我男人梦游去 了?”
张宁穿军装一进门,屋里气氛就变了。两口子都是当兵的,心里那点疙瘩直接散了大半。说话又冲,谁还信赵卫东跟这事有瓜葛?分明是碰巧先动手,唐老七活该。
“沈主任,误会啊,这事儿真不怪您。”副局长搓着手,脸有点红。
“不怪你们,工作本就是这么干的。”赵卫东靠在门框上,手指敲着墙,“我生气的是——有人偷偷摸摸藏了那个东西。不是小打小闹,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事。得查清,看看有多少人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家散了,告状没人听。”
“一定查!给您一个交代!”副局长咬牙。
“我不稀罕交代。”赵卫东冷笑,“我要的是那些老百姓,能挺直腰杆说话。”
话音刚落,所有人唰地站直,敬礼。整齐得像刀切的一样。
赵卫东点头回礼,送他们出门。
回去后,副局长把马三拎出来又问一遍。供词和之前一样,枪击案跟他没关系。可他倒腾钢材的事儿也够呛——手里攥着轧钢厂的单子,白纸黑字。
明明知道他在倒卖,可人家有证。说没做吧,他又真拉货在路上晃悠。
副局长只能狠狠骂了他一顿,权当给赵卫东面子,放人走。
山里搜的人回来,只捡到几个漏下的弹壳,啥都没捞着。现场死胡同,一点线索也没。
挨家挨户查访的也回来了。唐家兄弟这些年干的缺德事,一条条全翻出来了。坏事干得太多,谁也不敢吭声。现在听说四个进牢房,两个失踪,憋了多年的话全吐了。
副局长这才明白,赵卫东为啥那么火。
那两个特殊部门的人也回去报了信,结果被头头劈头盖脸一顿训:“重点盯疤脸人,别瞎折腾。”
越查越深,牢里的唐老八、唐老五也被牵进去,最后一个个枪决。
失踪的四个兄弟,还有那个疤脸人,到现在没影儿,成了个死结。
人走后,张宁看着赵卫东,皱眉:“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连工安都找上门来了?”
赵卫东正笑着,马三就急冲冲赶来了。
说轧钢厂那批外调的粮菜被海甸那帮地头蛇盯上,硬要抢。
马三找他出面,俩人去了趟海甸,结果没压住事。
回来没两天,那户人家就出事了——说是仇家上门,枪都掏出来了,追出去半天连个影都没见着。
赶紧来问情况,生怕是自己这边惹了祸。
张宁听完,嘴一撇,嫌他啰嗦。
知道没大事,扭身就跑,还故意踩了脚水坑,溅他一身。
赵卫东伸手想拦,扑了个空,只能笑骂一句“小泼猴”。
忙完这一摊,才想起马三让他去四合院收拾东西。
刚准备动身,人影一闪,马三又撞门进来。
“沈主任,您这是要出门?”
“对啊,清理院子的事儿。”
“哎哟,您这刚说完,我就来报信了。”
“我那小兄弟在胭脂胡同搞了个大动作,六子火速赶回来,问我咋办,我哪敢做主,得您拍板。”
“不是让你们带人去问话了吗?怎么又回来一个?”
“刚从桥头碰上的,他和刚子一块,急得不行,说必须马上告诉您。”
“刚子还有事?”
心里嘀咕:这日子咋跟开盲盒似的,一件接一件。
“刚子说,有人要卖房,两进院子,一家人住着,挺干净的。”
马三顿了顿,眼神飘忽。
“怎么?有猫腻?”
“不瞒您,这人是娄董的老友,以前跟轧钢厂有点牵扯。”
“具体什么要求?”
“也不算啥稀罕条件,家具能送就送,急着脱手。”
赵卫东一听,眉头皱了下。
手里早就有几套房子,住不过来,兴致立马淡了。
转头问:“援朝那票到底多大?”
眼睛一亮——这小子又是偷谁家底了?